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人话音落下, 杵着拐杖走进店铺内,将头上的帽子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那只站在藤木上的小肥啾扇动翅膀从霍恩脸侧飞过, 落在老者的肩头, 然后歪着脑袋啾的叫了一声,仿佛在撒娇一样。
老人伸出食指轻轻揉了揉小肥啾的脸颊,低垂的眼眸能看出温柔之色, 只是他的面目实在有些骇人,“想要买些什么?你可以随便看看,店里面的都是一些二手货, 不贵。”
霍恩当即开门见山地拿出10号号码牌, 摊开放在掌心上,“不知道这个您还有印象吗?”
老人眼眸微动,轻轻地扫过霍恩的掌心, 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张湿润的帕子, 擦了擦桌子道:“有,这号码牌在我这个店里放了很长一段时间。”
“您这里还有类似的号码牌吗?我想要买下来。”霍恩用右手食指指节轻轻敲打柜台桌面。
老人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接着抬起头,霍恩能感受到老者的善意,可惜老者缺失鼻子的脸实在让人觉得难以适应, 他声音和蔼:“没有。”
得到答案的霍恩有些失望,不过他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您还记得这块号码牌是谁卖给您的吗?”
“卖?”老人摇摇头, “这不是谁卖给我的,而是一位父亲送给我的礼物。”
霍恩愣一秒钟,接着问道:“那您知道对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想要购买其他配套的号码牌, 这套号码牌很有意思, 明明是金属制作的, 但是却很轻,材料很特殊,所以我很感兴趣。”
老人:“抱歉,我帮不了你。”
霍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白金币,“抱歉,虽然这样很无礼,不过我能想到的报酬也只有这些金币了。”
老人看了一眼金币,眼神很淡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贪欲,或者其他的情绪,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
看来是没希望了。
霍恩感到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整理好的心情,能得到奥秘的一张玩具卡,已经是他的幸运,过于贪心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再说对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想。
“你可以看看我这里其他的老物件。”老人将柜台桌面上的书摊开,开始细细地阅读,或许是因为有老花的原因,他看书的时候人是站着的,和书本的距离很远。
霍恩收回放在桌子上的金币道了声谢谢,然后再旧货店内转悠起来,仔细查看每一件藏品,和在干瘦男人的梦中模糊不清的藏品不同,这时候店面内的藏品异常的清晰。
从左边往右边以此地看货柜上的东西,一把刀,有些老旧,表面呈现出金黄色,可是拿在手里却不是金属的质感。
“那是一把骨刀。”似乎是看出霍恩的疑惑,老者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霍恩放下骨刀,对这把刀他并有太大的兴趣,逼近用龙牙制作的匕首他身上也带着有,骨刀不可能比龙牙匕首更锋利。
接着是第二件东西,这是一把木头雕镜子,接着看,旧货店内的东西有很多,老旧的怀表、领夹……东西很杂,霍恩的视线最终落在一枚铜币上,是一枚商业帝国制造的普通铜币,甚至至今还在市面上流通的那种。
“这枚铜币有什么特殊的吗?”霍恩转头询问道。
老者看着书,因为对房子里的东西了如指掌,他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
霍恩忍不住好奇,“那先生你为什么把它放在这里?”
老者用手按住翻开的书,抬头对上霍恩的视线,回答了霍恩的问题:“这枚铜币来到我的店铺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只有这一枚铜币,然后他把这枚铜币抵押给了我,仅此而已。”
霍恩转头看向摆放在柜台上的铜币,又回过头看向老人,有些难以理解这个操作,“可这只是一枚铜币。”
“孩子,你说得没错,这的确只是一枚铜币,它并不值钱,”老人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想帮那个可怜的家伙,所以我花费了一枚银币买下了它,仅此而已。”
“你想你一定很富有,并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老人将书的一角叠起来,关上书说道,“孩子,回去吧,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霍恩没有反驳老人的话,而是反问道:“那这枚铜币的主人后来回来过吗?”
老人听见他的问题,手中动作顿了一秒,几秒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回来了,并且给了我三枚金币。”
老人:“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不是吗?”
霍恩点点头:“的确是个不错的买卖,净赚299倍。”
老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从鼻腔内发出一声低笑。
这老人似乎和他想得不太一样,并不是坏人,那名商人在买|凶杀人之后为什么又会梦到这位老者,还对老者说谢谢呢?难道杀人那件事情和这老者没关系?
霍恩按耐住心中的疑惑随手买了一个老旧怀表付了钱,又和老人聊了几句,知道老人的名字这才离开旧货店。
他离开店铺的时候,发现此时竟然下起了雪,昨天还没融化的雪花,加上这些雪花堆叠起来,变得厚重。
走进无人的巷道内,从衣服左侧的口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霍恩再次念诵起奥尔德斯的名。
“全知全能的奥尔德斯,请告诉我旧货店老板古罗斯的身份,”说完后,霍恩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知道的话……”
魔镜:‘!!!!’
‘什么叫做如果你知道的话?’
‘你这是人话吗?’
奥尔德斯并没有立即回答霍恩的问题,而是在一串感叹后,质问道。
霍恩微微敛眸,眼底带笑,照着镜子同时用节骨分明的食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不是人类,你难道不知道吗?全知全能的奥尔德斯先生。”
奥尔德斯:‘……’
这是在嘲讽它吧!
混蛋人类!
镜镜不开心!
霍恩故意说道:“好了,别在镜子上一直丢小黑点了,要是不知道,就当我没问就好。”
奥尔德斯:‘!!!!’
嘲讽,这是赤|裸|裸的嘲讽!这是对镜子的质疑!
‘谁说我不知道了?’
‘你知道死亡商人吗?’
霍恩沉默了几秒钟,见霍恩没说话,镜面上再次浮现出一行血色‘???’。
‘不是吧,你连死亡商人都不知道?你是上个世纪的人吗?’
‘????’
‘我不理解。’
霍恩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隔着镜子他都能感觉到奥尔德斯对自己的嫌弃,这感觉就好比众人都吃了一个瓜,可是当大家聊天说起这个瓜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家根本没通网直接和社会脱轨了。
霍恩一脸无辜,满脸心碎道:“你也知道,我的父亲只是一名小小的骑士,我从小就住在镇里面,18岁才第一次出门,然后出门就被半人马抓了,我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奥尔德斯:‘……’
突然觉得自己话说太重了是怎么回事儿?
不出霍恩的意料,手中的镜子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后,慢慢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古代文字向他道歉。
‘好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整个大陆上应该没人不知道死亡商人。’
说罢,魔镜这才开始认真介绍起来,说起在这位死亡商人的传奇。
事实上安塞姆大路上很多人都听过这位传奇商人的名字,也有人见过他,可这些见过他的人绝口不会提及有关这位商人的任何信息。
这位死亡商人向人们出售死亡,不需要对方给予丰厚的报酬,唯一的要求是被他杀死人是罪有应得,严格来说的话,这位死亡商人就像是现代的法外制裁者。
向他求助的有普通的平民,也有商人、贵族、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这位死亡商人只要收下了报酬就一定会杀掉目标人物,无论如何,他都会做到。
并且这位死亡商人还曾经接下几名平民的委托,目标是一个王国的国王,那位国王在虐杀了几个平民后,那几个平民在死前告知皇帝,他们请死亡商人杀他的事情,国王得知之后,躲到皇宫中,并且请教廷骑士和传教士,集中王国所有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安全,然而第二天皇宫依旧传出这位国王的死讯。
‘这件事之后死亡商人这个称呼就在安塞姆大路上传开,除了这个名字之外,请求他帮助的人更喜欢称呼他另一个名字——正义的审判。’
‘刚才那个旧货店的老板古罗斯就是死亡商人。’
所以梦中的那位商人在见到死亡商人的时候哭泣了,他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不公的事情,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古罗斯,然后向对方寻求了帮助。
看完魔镜上的文字,了解古罗斯先生的过往后,霍恩不由脑海中浮现出那拥有着死神面容的老者。
老人拥有死神的面容,却有一颗天使一样的心。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花费一枚银币买下铜币的原因吧。
一位真正的传奇人物。
霍恩不由有些佩服对方起来。
就在霍恩耽误的这一会儿,霍恩看见老人拄着拐杖从店铺内走出来,雪花簌簌落下,落在老人的身上,老人走在几乎没什么人的街道上,在卖糖果的店铺前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后,走进去。
片刻后,古罗斯拿着一个纸口袋从里面走出来,肩头的小鸟整个身体都靠在古罗斯的脸颊上,似乎是有点冷。
大约五分钟,古罗斯走到一个小院子前,院子里有不少小孩正在玩耍,见到古罗斯后,这群孩子下意识地躲在一名年纪较大的妇女身后,显然是有些害怕这位面目狰狞的老先生,古罗斯面上表情难得的出现了僵硬。
妇人见状,连忙对几个小孩道:“这是古罗斯爷爷,你们忘了,上次还是古罗斯爷爷还给你们买了糖的!”
几个孩子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不说话,古罗斯摆手,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别说是孩子,就算是大人也很少有不害怕我的。”
说完,古罗斯将刚刚从糖果店里买来的糖果递给了妇人,然后抖了抖衣服上的雪道,“我们进去说吧。”
妇人沉默了一下后,点点头,带着古罗斯走进了房子内,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后,古罗斯走出院子,站在接到的角落,那群堆雪人的小孩完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那群玩雪的孩子。
他肩头的小鸟蹭了蹭的脸颊,古罗斯低头,看向小肥啾,“没事,我并不难过。”
见古罗斯转身,霍恩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离开,只好机械地对上对方的视线,挥了挥手。
“好巧,”古罗斯对上霍恩的视线后,略作思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难道先生你也是来给孩子们捐款的吗?”
霍恩:“……”
对上古罗斯那微笑着宛如死神的脸,霍恩无奈点头,他竟然也有被人坑的一天,离离原上谱。
古罗斯:“我和照顾这些孩子的新生信徒女士很熟,请容许我来为你带路。”
“新生信徒?”霍恩听见古罗斯的话,抓住了别的重点,毕竟他并不介意花些钱帮助这群孩子,反倒是新生信徒这四个字引起他的注意。
古罗斯讶然问道:“你没有听说过新生之主吗?怀善之主,伟大仁慈的新生之主,全知全能的伟大神灵。”
能没听说过吗?
那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的野鸡马甲一号,虽然当时他那么做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邪神。
霍恩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听说过一些……”
古罗斯继续解释说:“这些孩子住的地方、以及大部分的食物都是由新生教会、新生骑士团提供的,我能做的很少,如你所见,我经营的那家店铺并没有多少收入,主要还是靠新生之主的其他信徒的捐助,才能养活这些孩子。”
霍恩微愣,抬眸看向那十几个小孩,他从没有想过他所做的那一点事情会有这样的影响,即便之前他在凯撒的时候有收到过新生骑士团的宣传单,可他从没有想过这群人竟然还开办了孤儿院。
还没等霍恩反应过来,这位死亡商人先生语气一转,带着些许的期盼……甚至隐隐还有点紧张:“前几天我申请加入新生骑士团,申请书已经交上去了,估计过几天我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新生骑士,得到新生骑士的徽章。”
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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