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诊治
待看到秦昭伤口时,所有人都不免一愣。
这伤口深可见骨,四周的血肉翻飞,血液已经凝固,唯有狰狞的口子宛如深渊一般将人吞噬。
霍钦跟着跪坐一旁,看着军医愣着,连忙催促:“快治啊!”
军医哦了两声,连忙回神,迅速的清洗伤口,待准备上药时,他却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不敢,他怕怀盛将军会痛。
霍钦眉目焦急,想催促,可又怕打扰到对方。
军医深吸一口气,眼中有泪水浮起,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长盛军的军医,也是怀盛将军的军医,如今看到这番场景,心中如何能够稳重。
他拿着绷带的手忍不住颤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敷药,秦昭在昏迷中痛得嘤咛一声,又让他的所有勇气决堤,溃不成军。
“我不行。”军医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霍钦皱眉,也能理解对方的感受,越是珍重的人,越在乎对方的感受。
好在萧诩殊正好过来看到此景,一见躺着的是秦昭,眉头一动当机立断道:“去镇北军营,跟我走。”
镇北军营地有人能医治?霍钦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也算跟萧诩殊打过交道,心中有几分信任,于是按捺住想法,安排人抬着秦昭一路往镇北军营地走。
他们到之时,余老正躲在帐篷里懒洋洋的打盹。
萧诩殊在路上看到了秦昭的伤口,此刻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焦急神色:“余老,快来帮她看看。”
余老掏了掏耳朵有些无语:“又是谁出了暗疾啊?”
他毫不在意的掀开帐篷,定睛看到躺着的秦昭,这才一惊疾步走了过去。
“先平躺着放下来,我检查一下伤口。”余老的散漫被凝重替代,伸手轻轻拨开秦昭肩膀处的衣裳。
血迹从伤口外溢,一层一层的干涸,将衣裳布料都黏在伤口四周,轻轻一扯便会牵动伤口。
就算余老动作很轻,昏迷中的秦昭仍旧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霍钦一脸紧张,身上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伤口溢出鲜血,将灰色的布料都染成了暗红色,但他此刻却根本没心情在意。
余老看了他一眼,对着萧诩殊道:“你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到时候伤口发炎便不好了。”
萧诩殊颔首,侧目看向霍钦。
霍钦紧绷着下颚,明显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萧诩殊叹了口气:“你在这里也没有用,反倒会耽误余老的救治,等你处理好伤口再过来便是。”
听到会耽误余老救治,霍钦这才目光一闪,站起了身。
“那将军,便托付给您。”霍钦朝着余老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伤口随着这大幅度的动作一扯,流出更多血来。
他跟着萧诩殊去了一间医馆,里面已经有不少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患,显然此处是专门为这场战役布施的临时医馆。
坐镇的付大夫将霍钦伤口四周的衣料剪开,露出了他充满肌肉的背部与背上深浅不一的伤口。
要不是亲眼看到,萧诩殊倒是不知,霍钦面不改色的表情下面居然会有这么多严重的伤口。
付大夫深吸口气,手很稳的将四周的布料清理。
因为与伤口黏在一起,付大夫每扯一下就会导致霍钦身体一抖。
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却很能忍耐,趴在那一声没吭。
付大夫麻利的清理完后又开始上药,还好这些刀疤虽然狰狞,但没有深到见骨头,付大夫开了些药方,让霍钦带回去每天按时喝。
霍钦点了点头,挣扎着爬起,显然想要去镇北军营地。
萧诩殊理解他的心情,瞥了眼他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到底是派人找了一驾马车。
两人回到镇北军营地时,余老已经利索的将秦昭的伤口处理好了,见了萧诩殊,他没好气的道:“下次要还是这么严重的伤口,便别来找我了。”
“事态紧急......”霍钦张嘴想解释。
余老吹胡子瞪眼的打断了他:“我管她进步紧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老夫还要费心费力。”
萧诩殊知道他也是担心,于是道:“等她醒后我与她说,绝对让她不受这么重的伤了。”
余老这才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她的伤虽然见骨,但好歹只伤及皮肉,肩胛骨没有断裂,我开了药方子,你们按时熬药喂给她,我会时常来换药的。”
霍钦闻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你们这营地,有没有女子?”余老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又问。
霍钦诚恳摇头:“没有,军营里只有男子。”
余老皱眉:“那她日后换药喂药多不方便?”
萧诩殊适时提醒:“你们不是救过一个姑娘......”
萧诩殊的话只提了开头便歇了声,这姑娘的情况实在是不好多言,他自持君子,一贯不喜欢妄议她人遭遇,但要为秦昭换药,只怕此人最是合适。
霍钦本来打算自己喂药的,转念又想到虽然此处是军营,但秦昭身份尊贵,一些男儿不在意的舆论多少对她会有影响,这对她不好。
至于萧诩殊提出建议,霍钦便也跟着想了一遍。
确实,要论合适,可以让姬瑶过来照顾,这女子是将军救的,多少会顾念这段情谊。
霍钦随即点头:“我会让罗良将人送过来。”
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余老当了甩手掌柜:“她这伤口说不定会发炎,也可能会让她高烧不止,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眼见着霍钦面色一黑,余老又继续道:“当然了,以这丫头的脉搏,跳动有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事的样子。悉心照顾,应该没有大碍。”
霍钦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萧诩殊自然知道这是余老一贯的恶趣味,但今日跟着赏戏,竟然也觉得其中颇有妙趣。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霍钦的肩膀,动作很轻:“余老开口,应该没事了。”
霍钦心头的大石头落下,此刻倒是感到几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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