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好枪
圣旨接二连三的落到昌国公府上,秦昭明白事态紧急,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只与昌国公商议了几回,便跟着住在军营了。
她需要在离开上京前熟悉自己的兵营,因此每日跟着他们同吃,夜里睡在军营的帐篷里。
刚开始一群大老爷们格外不习惯,还故作扭捏的避开秦昭,但时间一久,发现秦昭根本没把这男女大防当回事,以至于下面的士兵都脸皮厚了起来,也开始当做秦昭不存在。
而昌国公府内的老太太,自从秦昭受封后,已经懒得管秦昭的事情。她要重新商议盛清的婚事,冯氏也要为秦钰的婚事做准备,两个管家的人被事情拖住,一时也没人专门去传府外的消息。
而兵部上呈支援数量的章程后,昌国公府却是沸腾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支援边关竟只派一个亲卫营,这是将昭儿往火坑里逼!”昌国公秦斐手掌连拍了好几下梨木长桌,仍旧不解心头愤怒。
这次会议,秦斐将全府当官的男眷都被招了来,共同商议此事。
秦晏之恨恨道:“成国公说可动用之人甚少,可从未说只有几百人能动。”
秦赴之却是叹了口气:“这事定有人从中作梗,但兵部只给这个数量,只怕皇上也不好多说。”
坐在末端的秦砚胥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秦昭,他如今专心在翰林院做事,无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还是初初知道此事。
秦斐精神矍铄,起身负手在大堂走了几圈,随后一甩袖子怒道:“此事不妥,我得去兵部说理去。”
“祖父且慢。”秦昭拦住秦斐,她倒是没有秦斐几人悲观。
秦斐闻言看向秦昭,问道:“怎么,你可有什么主意?”
秦昭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才道:“我倒觉得此事没什么不妥。”
秦斐来了兴趣,追问道:“如何说?”
“边关有诈,连凌国公都棋差一着,我无经验,定是比不过凌国公的。”
秦斐摸着胡子点头:“确实如此。”
“既如此,我更不可带更多人去,先不说行踪不好隐藏,更容易被安插探子。”
秦斐闻言精神一震,又来回快走几步,才道:“昭丫头,你还有何想法,皆一并说出来吧。”
秦昭看了一圈四周,见所有人都目含催促,这才道:“黄落城边关人本就足够,虽吃了败仗,但也不会到弹尽粮绝的地步,无需调派中部守军,不然反倒让人钻了空子。再者,士兵是最难驯服的人,我新官上任,想要立威,战场才是最迅捷、威力散播最广的地方,只有我领军力挽狂澜,才可让人服气。”
秦斐抚须点头。
秦昭又扫了一圈其他几位,见他们都若有所思,便趁机又道:“兵者,诡道也。世人皆知我是女子,还是初初上任,无任何带兵打战的经验,因此派我去边关,定不会有人将我放在眼里,更遑论不了解大庆的敌国之人。他们定会以为我要带足人马才敢出城,而千军万马极易暴露。因此对方按照固有思维,决不会特意防守,而我正好趁此机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秦赴之闻言觉得有理,刚想附和,却见身旁的秦晏之面容苦涩,一时话语哽在喉咙,说也不是,咽也不是。
秦斐却是抚掌大笑:“此计甚好。”
“父亲!”
秦斐笑容被打断,他抬目望去,却见秦晏之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秦昭笑意淡去,看向交流甚少却与自己血浓于水的男子。
“你有何不同意?”秦斐闻言疑惑。
“战场刀剑无眼,失去性命的勇士不知何几,昭儿不过一个女子,又如何躲得过敌人的残忍杀戮?我身为父亲,每每想到此处就心如刀割,她在上京耍耍性子可以,但如何去得如此危险的地方,万万不能由她性子胡来!”
“父亲。”秦昭轻笑一声,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斩钉截铁,“我的未来从来只由我来写,没有人能拉住我,您也不行。”
“你!”秦晏之气急,手指着秦昭,哀切道,“你若有个闪失,让我如何同你死去的娘交待?”
这话秦斐没法接,秦赴之也劝不了,唯有秦砚胥轻飘飘的笑道:“若母亲还在,也定会为昭昭骄傲!”
秦晏之闻言一怔,脚下踉跄的退了几步,满目颓废的坐了回去。
秦昭转头看向秦砚胥,他们兄妹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至少,她兄长是懂她的,她的姐姐也是懂她的,这就够了。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盛一院香。
书房的商议已经远去,边关战事已近月余。
夏天的日头仍旧曝晒,城中百姓时不时议论几声新鲜事,随后又被更新的事情覆盖。
昌国公府上,秦昭匆匆从军营赶回府内,在管家的带领下往书房走去。
一路望见侍弄花草的仆妇小厮忙个不停,见到秦昭后又恭敬行礼。
院子四处生长着令人心怡的绿意,枝头有红花被卷着翻吐在上绿下白的叶中,又被微风吹得摇晃,憨态可掬。
她脚下生风,眼神虽望着院中,却步履不停,没一会儿就到了书房门口。
管家行礼后退下,唯有秦昭一人站在门口。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弄得如此神神秘秘的。”秦昭腹诽着推门。
突觉有杀气袭目,却见一抹寒光直击面门,她利落闪身弯腰避开,一点冷光从脸上擦过,秦昭定睛一看却见是一杆长枪,
此枪长七尺至八尺,金其锋而以青鹰为柄,枪身还带着煞气。舞动时,寒星点点,枪风刺得人脸生疼。
紫金流动,杀气凛然!
枪头红缨极其柔软,随着秦斐的不断刺杀摆动,用以迷惑秦昭双眼。
“好枪!”秦昭侧身避开一击,嘴里赞道。
“长枪之法,其妙在于熟之而已,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人枪一体,挥手枪便击物,闭目皆可闻动,枪气于内劲中流动,长短能兼用,虚实尽其锐,进不可挡,速不能及,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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