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借势
出门后她直接从侧门踩着瓦片回了府,秦浔看见她先是一惊,随即起身迎她。
好在院子里只有抱夏一个婢女在。抱夏也算对秦昭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有了免疫力,这时看见秦昭,连忙出去守着了。
秦浔知道出了事情,连忙问道:“怎么了?”
秦昭冷笑了一声:“府里倒全是人才,不去打仗真是可惜这谋略了。”
秦浔一惊,她是第一次见秦昭露出这种杀伐的表情,有些担忧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秦昭喝了口茶,才道:“有人见我去镖局煽风点火,想让我在百姓面前露脸。”
秦浔一怒,看出了这人的用心歹毒。
“若是你被看见面容,又被有心人说出身份,这私会镖师的谣言,可就赖不掉了。再加上府内议亲小姐定会被你连累,到时候祖母怪罪,想必你行事就会愈发艰难了。”
秦昭冷哼一声:“岂止如此,若是耽误大伯母的两个女儿议亲,她恨不得撕了我,况祖母跟前还有个表姐,兄长又在翰林院,所有与我有关的人都会被我影响,还有姐姐婚事,怕是更加难寻。”
秦浔握着秦昭的手心头有些发堵,她稍微一想,也知道府里只有李氏会如此做。
李氏一双儿女年纪尚小,就算昭昭出了事,也影响不到她头上。
再加上兄长如今是昌国公秦斐府最得用的小辈,她这一石二鸟之计,不仅可以让她们两姐妹名声尽毁,也可以在仕途上毁掉秦砚胥的所有心血。
尽管众人都知道秦砚胥背后有皇帝撑腰,但有心之人正愁没有对付昌国公秦斐府的由头,正好可以凭借他与秦昭的关系,来推波助澜。
越想秦浔后背越是发凉,她气的站起身来,想去找父亲,可又知道这事情根本没有证据。
秦昭道:“姐姐别忧心,既然她敢如此使手段,也要叫她试试我的厉害,我倒要看她能不能接住我这苦果。”
秦浔愣了愣,回头看着秦昭,恍然发现对方如今再不是往日里的小姑娘了。
她浑身如同未入剑鞘的刀身般锋利,目光中神采飞扬,却叫人猜不透眸子里的情绪。
秦昭说完这话也不打算多停留,将秦浔按回座位上,宽慰道:“我先回来府里,是想让你心中有个底,后面的事情你好心里有数,依我想,她们一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
秦浔点了点头:“你放心,府中有我呢。”
秦昭闻言应好,又悄无声息的出了府。
她打算去一趟宫内,找陛下要个东西。
乾清宫
李公公笑意盈盈的为秦昭看茶。
明德帝将手中的奏折放下,问她:“今日入宫可是有事情?”
“什么都逃不过您眼睛。”秦昭撇了撇嘴。
明德帝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啊,瞧你那急匆匆的样子,就跟火烧眉毛一般,能没事?”
秦昭跟他卖关子:“确实有事。”
明德帝起身背手,绕着她走了一圈,才道:“朕知道你想要什么。”
秦昭眼神一亮,连忙拍马屁:“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明德帝摇了摇头,才道:“这天下之大,总也有朕无法顾及之处。”
秦昭有些好奇,明德帝向来自傲,大庆在他的治理下越发昌盛,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她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明德帝看了她一眼,眼中是叫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语气淡淡的问她:“你真想知道?你要明白,有些事情若是踏进去了,就不能回头了。”
秦昭一怔,随即笑了笑:“陛下既然招我回来,想必我早已入了棋局,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大胆!”明德帝怒道,他目光惊疑,死死盯着秦昭,这还是他当上皇帝后第一次有人用忤逆的语气跟他说话。
李公公被这话吓得一抖,连忙跪了下来。
秦昭眼睛一眯,随即不紧不慢的跟着起身跪下,嘴里还道:“皇上恕罪。”
明德帝瞧她没什么诚意的言语被气得一笑,也没让她起来。
反而道:“你可知你妄图揣测一个皇帝的心思,是对皇权的藐视,朕砍你头都不为过?”
秦昭垂着头没吭声。
明德帝缓缓回到位置坐下,目光打量了一番秦昭,才道:“起来吧。”
这话也没说是宽恕的谁,李德福不敢妄动,抬眸看向秦昭动作。
只见秦昭嘴上连谢恩都没有,就这么大喇喇的又坐下来,他才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也恭恭敬敬谢了恩才站起来。
天子一怒,威压迫人。
尽管他已经跟着明德帝几十年了,但还是不敢做任何忤逆他的事情,还得是郡主,一来就能让陛下施威。
秦昭不知道李德福所想,她只不过气明德帝强行拉她入局,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云阳,你过来。”
秦昭看了他一眼,觑了一眼明德帝脸色,见他不似刚才般威慑,这才起身凑了过去。
明德帝将手中摩挲许久的令牌递给了她,声音徐缓道:“你想要的东西,朕已经知道了。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朕都允你,但过界的话,日后不许胡说了。”
秦昭接过令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明德帝却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秦昭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她问道:“陛下,我与谢大人和凌世子相识,是不是也是您刻意安排?”
身后没人答话,秦昭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明德帝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几丝笑意:“云阳的性子,还是与以往一样。”
屏风后有人抚着胡须出来,看着秦昭的背影须臾也笑道:“大庆有如此不输男儿的郡主,真是幸事。”
春风微动,卷起千堆残凉。
李德福低头不敢多看前方之人,小心谨慎的垂首。
明德帝叹了口气:“若不是无人可用,何须让她身入诡谲。”
一时话落,满室孤寂,唯有高山花败,满目权柄。
秦昭根本不知道乾清宫还有第三人在场,此刻得了令牌就先回府去了。
她刚踏进大门,就见仆妇们眼神闪烁,看门的小厮目光也无比异样。
她心念一动,还没入内院,老太太跟前的许嬷嬷就来请她。
“老太太特意令我来请郡主去清荷院。”
秦昭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几位年轻力壮的妈妈,心头有些好笑。
“说着是请,就是这带的人,看着也忒煞气了些。”
许嬷嬷尴尬的笑了笑,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她听说过秦昭练武多年,自然怕自己打不过她,于是带了些人来年壮胆。
秦昭倒是没多做别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跟着许嬷嬷去了清荷院。
刚入屋子,就看见秦浔挺直后背跪在大堂内,旁边还跟着目光坚定的抱夏和浑身发抖的探春。
“老太太,云阳郡主回来了。”许嬷嬷上前回禀。
老太太目光不带情绪,死死盯着秦昭,见她神态自若,心头的话打了个转,才道:“浔姐儿先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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