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女初见4
众人山呼万岁，纷纷跪倒一片。定皇高高地坐在銮舆之中，四周黄幔垂悬，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但苏漓依然看到车驾落地的一瞬，他的手扶住了椅子的扶手，轻咳一声。随行而来的，还有皇后与霍小蛮，显然迷药的药力已过。
眼见上官云慧被苏漓挟制，皇后脸色大变，欲上前又百般忍住，颤声叫道：“你，你究竟要做什么？千万不要伤了慧儿！”
上官云慧连忙浮出一个笑容，安抚道：“娘娘别担心，慧儿没事。”
定皇冷冷地道：“身怀太子之玉，还敢挟制郡主，命令朕前来见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苏漓定定地盯着黄幔后的定皇，缓缓放开上官云慧，丢掉了手中宝剑。皇后上前一步，急声叫道：“慧儿！”
上官云慧快步走到皇后身边，皇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忧急的目光快速巡视一遍，见她丝毫未损，一颗心才安定下来，重又看向苏漓。
苏漓举步向銮舆走去。两旁的侍卫横剑相阻，她脚步一顿，轻叹道：“今日种种所为实属无奈，陛下可想知道太子之玉为何在我手中？”
“哼！”定皇轻哼一声，“朕准你说出缘由！若说得出，你自然无罪，若说不对……”
“不可！”皇后惊道，“此女武艺高强，进宫之后一再想见陛下，若准她近前回话，万一她心怀不轨……”
定皇冷冷道：“朕难道还怕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笑话！这里数十名皇宫禁卫难道都只是个摆设吗？让她过来！”
皇后仍不放心，上官云慧轻轻握了一下皇后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姑母不必太过忧心，她应该不是奸恶之辈。”
皇后惊讶地看向她，上官云慧轻轻点头，皇后思及苏漓虽迷晕了她却未伤她分毫，想必确非大恶之人。她见陛下，或许真有隐情。皇后拉着上官云慧退到御辇旁，目光谨慎又疑惑地望着苏漓。
侍卫让开来，苏漓缓步前行，走到离御辇三尺外站定。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从御辇方向飘了过来，苏漓眉头轻轻一皱，敏锐地觉察出这气味之中竟有医治陈年内伤的药材，不禁微微一怔，莫非定皇曾经受过严重的内伤？
定皇疲惫道：“你说，太子有何因由赠你此玉？”
苏漓道：“陛下若想知道，就请先回答民女的几个问题。”
“你好大的胆，敢跟陛下讨价还价！”霍小蛮大声叫道。
苏漓没有理她，目光紧紧地锁住那銮舆中朦胧的人影，径直问道：“民女想请教陛下，那块太子之玉，十九年前可是陛下所持？”
定皇皱眉道：“不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漓不答，接着又问：“那当时您有没有将这块玉送过别人？”
“太子之玉等同太子之命，朕当然不会送人！太子也不会。”
苏漓心头一跳：“那十九年前，您可曾去过一个叫做余青谷的地方？见过一个……”
“你究竟是什么人？”定皇突然警觉地打断她的话，沉声问道，“为何对十九年前的事如此感兴趣？你到底想打探什么？”
“十九年前？”霍小蛮偏头想了一下，突然掩口失声道：“那不是外戚乱政的那一年吗？难道你是乱贼之后？抓了太子哥哥，现在又来找陛下报仇？”
众人闻言面色惊变，只听唰地一声，数十名禁卫竟同时拔剑，直指苏漓。
皇后大惊失色，慌忙叫道：“保护陛下！”
局面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苏漓面色不变，冷冷地看着霍小蛮道：“听闻十九年前定国外戚叛乱，长平侯助陛下平乱，可是第一功臣！我若是乱贼之后，一定先抓了霍小姐找长平侯算账！”
霍小蛮吃了一惊，慌乱得连连后退，躲在一个侍卫身后，直叫道：“陛下救我！”
苏漓淡嘲道：“我又不是定国人，霍小姐这指控恐怕是欲加之罪！”
霍小蛮探出头来又叫道：“那谁知道，也许你当年被人送走，放在别的地方养大，现在回来报仇。”
皇后盯着苏漓，愠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漓未答。上官云慧上前两步，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你一心想见陛下，此刻陛下就在眼前，你有何话，不妨直说，以免发生更多误会。”
苏漓有一丝惊讶地看着上官云慧，方才被当做人质挟持，此刻竟还能帮她说话，此女不仅洞察力惊人，更是胸襟广阔，非同一般。她低头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黑色令牌，上头精致独特的花纹内刻着一个大大的骁字。她缓步上前，举起令牌道：“其实我乃汴皇特派的密使，为调查贵国太子失踪一事，一路南下至此，因查不到有用的线索才借霍小姐入宫。”
皇后愣住，诧异道：“你是汴国密使？为何刚才本宫问及你却不说？你有说一物可证明身份，就是这块令牌？”
苏漓道：“正是。既是密使，民女有不便说的理由，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道：“那此时为何又说？”
“因为不想动干戈，以免增加两国的误会。”苏漓平静回话，对答如流。
定皇道：“呈上来。”
太监将令牌呈给定皇，定皇看着那令牌上的花纹，目光忽地一沉：“既是汴国密使，又为太子而来，为何句句问的却都是十九年前？”
苏漓道：“因为……此事关系到我国上任圣女当年的一段旧事……”
“你是圣女教的人？”定皇口气突然凌厉，虚弱的气息波动难平，“难怪朕觉得这令牌上的花纹如此眼熟，原来是圣女教特有的标志！……圣女旧事乃汴国皇室机密，除圣女教长老以外根本无人知晓，看来你在圣女教位份不低。”
苏漓一惊，蓦然想起十九年前静婉姑姑曾潜入定国皇宫刺杀先皇，两国早已结下仇怨。如今朗昶又在汴国边境失踪……只怕这仇怨会越来越深。
“陛下！”苏漓叫道：“太子失踪与圣女教并无关系。汴皇就是怕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伤了两国和气，才派民女前来查明真相。”
定皇不语，只是阴沉地盯着手上的令牌，半晌方道：“你是圣女？”
苏漓轻声道：“不错。”
“来人，将她拿下！”
两旁的护卫迅速围逼过来，雪亮的兵器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过冰冷的寒光。
苏漓冷了脸色，“陛下就是如此待我汴皇密使的吗？”
定皇厉声道：“圣女教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苏漓急声大叫：“陛下如此憎恨圣女教，为何当年还要与圣女结缘？！”
定皇手一挥，将令牌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给朕拿下！”
众侍卫蜂涌而上，苏漓死死地盯着那御辇中的人影，忽地拔地而起，如同飞鸢一般朝帝驾飘去。众人大惊失色，皇后冲到御辇前大声直叫：“护驾！”
话音刚落，苏漓一只手搭在了皇后的肩膀，稍一用力，皇后便向上官云慧倒去，上官云慧急忙扶住皇后，焦急地看向苏漓。苏漓上前一步，就要掀起轿帘，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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