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过往回忆
“没有。”男人蹭了蹭她的手指,明明这样高大,却第一次露出了受伤的表情,“除了你,只有我母亲。”
苏芸有些惊讶,陆凌萧的母亲是他内心最深的伤疤,这个男人居然愿意和他分享这件事。
她轻轻地说:“我知道你母亲,她是家属院最漂亮的姑娘,而且很贤惠,会做好多好吃的菜,家属院里都说她很善良。”
“你不用说谎。”
陆凌萧苦笑,漆黑的眼眸失去了焦距,似乎想到什么,眉宇间透出些深沉与忧郁。
“我母亲死的时候,名声很差,你那天也见过我舅妈,她说我母亲是小三……”
“才不是!”
苏芸打断他的话,坚定地望着他,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妈长得比贾倩漂亮多了,你爸是眼睛瞎了才会选那个坏女人。那些说闲话的嫂子就是嫉你母亲长得美嫁得好,就像她们嫉妒我可以在娘家白吃白喝一样。我没错,你母亲也没错,错的是造谣听谣的人。”
陆凌萧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前因后果,嘴唇微微张开,瞳孔中闪烁着惊讶。
他以为“苏芸”根本就不了解这边的事。
原来她都知道,他揉了揉苏芸的脸蛋,微微前倾,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你。”
耳边的轻声呢喃,让苏芸肩膀微微颤动,她反抱住男人,也轻声说。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陆凌萧一怔。
这句话,他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听过。
躺在床上的母亲面色苍白,眼睛肿胀,眸子里失去光彩,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掉落,一颗一颗如透明的珠串,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才说出一句话:
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凌萧,你要照顾好自己
——
陆凌萧已经记不清后来发生的事,只觉得那天很冷,牙齿冻地打颤,全身颤抖,寒风刺到骨头里,心脏揪起来那生疼。
然而怀里很暖和,他拢了拢身边的人。
苏芸被他这样亲密地拥着,有些甜蜜过头的烦恼。
今晚进展好快,陆凌萧是接受了她吧。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他绝对是有那个企图和野心。
苏芸说不上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就像有一只美味的阳澄湖大闸蟹放在面前,旁边却放着吃蟹八大件。
她除了一把剪刀钳子,其他的都不认识,正犯难时,大闸蟹向它招手:快来吃我吧!
陆凌萧半夜被苏芸的磨牙声吵醒,擦了擦女人嘴角的口水。
苏芸傻笑着一觉睡过头,醒来发现自己抱个空枕头,不见陆凌萧,她便揉着眼睛起床找。
天还微微亮,还不到做面糊的时候。
先去孩子的房间,只见星星睡得迷糊,安安静静的模样,眉眼特别像陆凌萧。
外头淅淅索索,似乎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苏芸走到门口,一个女声传进来。
“我也不想让嫂子误会,但是如果我不搬出去,高山的父母就逼着我嫁给他,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陆大哥你就收留我一段日子吧,我一定帮你好好照顾孩子,一定不让嫂子误会。”
苏芸听到这,停下脚步,想知道陆凌萧会怎么回答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些冷淡,“你嫁给高山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喜欢你。”
哭得梨花带雨的黄珊珊怔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声音委屈。
“你明明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谁。你怎么能让我嫁给你的兄弟!”
苏芸不得不承认,黄珊珊的段位还挺高,一句话不点破,却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一个女人这样哀怨,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苏芸透过半掩的门缝望过去,只见男人眉头轻皱,眼睛里带着疏离和冷漠。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对待黄珊珊,甚至语气中还有些不耐烦。
“你喜欢谁与我无关,没地方住我可以给钱让你自己找,但这个院子,我只想和家人一起住。”
说完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百,苏芸想到他上次也是掏两百块钱打发黄珊珊。
心里有些怄气,怎么总让这女人白拿钱。
但转念一想,陆凌萧难不成还需要她做什么?
此时,黄珊珊的眼泪在脸上形成了水渍,心有不甘地咬着牙,还是接过了钱。
她原本想着自己这回都哭成泪人,他至少得带自己找个地方住,或者直接让她住进院子。
可没想到,陆凌萧对她竟然比往常还要冷淡。
明明是他害自己被母亲家暴,他怎么可以不对他负责,偏偏要重新接纳苏芸那个女人。
心里怄气,打好的盘算落空,这200块钱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好地方住。
门内,苏芸瞅着黄珊珊咬牙切齿的模样,悄悄溜回房内。
之后陆凌萧重新进了卧室,没有上床,而是在床边站了会。
苏芸闭着眼睛装睡觉,男人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她,就像昨晚一样。
苏芸头皮发麻,祈祷他赶紧走,可别又搞突然袭击。
她这小心脏可受不了多重刺激!
最终陆凌萧什么也没做,还轻轻合上房门,让她继续睡。
苏芸总算松了口气,赶紧装作刚醒,换上身鹅黄色针织,套条牛仔裤赶紧去洗漱。
厨房里男人依旧帮她烧好热水,放在脸盆里。
朝外望,陆凌萧站在樱桃树旁,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吞出烟雾,瞟了瞟她,脸上没有带什么表情。
苏芸把拧干的面巾搭在厨房的竹竿子上,赶紧调面糊。
7个桶摆得整整齐齐,倒好三种面粉后就用力搅拌,其实最费功夫的就是这个步骤,得一直拌到没有疙瘩,呈现流畅的状态才行。
正埋头苦干,不知不觉中,陆凌萧走进来,他蹲在苏芸的旁边,接过木棍,淡淡地说:“我帮你。”
苏芸当然接受,只见他用力搅拌,刚才还沾在地下的面全部都翻上来,看起来毫不费工夫,但只有苏芸小小惊讶,他力气好大!
两个人合作,活儿自然干得快。
狗子来搬面糊,本来一脸高兴地进院子,结果看到陆凌萧,顿时脸色煞白,全身僵硬,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小妹,你老公回来啦?”
苏芸觉得好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也不知道陆凌萧做了什么,感觉周边的人都挺怕他,连忙帮人解围。
“他昨天回的,你叫他陆哥吧。”
“好嘞。”
狗子中气十足地应话,转而向着陆凌萧,却有些怂,怯生生地说:“陆哥,我现在每天早上过来帮忙搬面糊,打扰了。”
“嗯。”
陆凌萧没怎么理会他,只帮苏芸把桶搬上车。
全搬完,狗子悄悄对苏芸说:“小妹,你认不认识那个叫高园的?他昨天跑到桂姐的摊子旁看了老半天,琪哥说这人想要偷咱们的配方,让我提防些,结果我去赶他,他说自己是陆哥的兄弟,口气特别大。”
苏芸有些哑然,没想到昨天上午才吵完,下午就跑去闹事。
太可气啦!虽然她的配方不怕偷,可这人竟这样不要脸!
陆凌萧似乎听到高园的名字,问发生了什么,狗子小声地又复述了一遍。
苏芸忍不住抱怨,“他昨天过来和我大吵一架,我都说了,如果还把你当兄弟,就别来抄我的煎饼。你看看,他竟然这样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对他掏心掏肺,可他对你呢,气死我了。”
狗子万万想不到,苏芸竟挑拨起他们的关系,瞅着陆凌萧脸色冰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心慌地赶紧打圆场。
“其实,其实他不抄,也会有别人来抄。那个,最近几天都有人过来看我们的煎饼果子,防是防不住的。”
苏芸才不管这么多,继续说,“你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背后插了你两道,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狗子见苏芸还问起他来,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心想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
旁边的陆凌萧嘴角微微下拉,露出一丝冷酷而残忍的笑意,他的声音有些压抑,让苏芸吓了一跳。
“你放心,我一定让他给你个交代。”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院门,苏芸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担忧。
十几年的兄弟,真的会因为这件事情闹翻吗?
书里的陆凌萧一直都是被抛弃背叛的一方。
虽然对别人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永远不会计较。
苏芸不苛求陆凌萧能彻底和高园斩断关系,但希望这次,至少能看清一点点对方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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