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夜心悸
刘掌柜有些不解地看了李南絮一眼,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但金叶子沉甸甸在手,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刘掌柜正色道:“适才那位姑娘在我们客栈住了有些时日了,手脚向来干净,客官若想住店,必须要遵守规矩。”
李南絮:“何规矩?”
刘掌柜道:“客官不可在我客栈行凶,若真与那位姑娘有何纠葛,大可去寻官差处断。”
李南絮心想,他跟轻影的纠葛,恐怕没有清官敢断,也无人可以断得明白,但念在刘掌柜维护轻影的份上,他爽快应了声:“好!”
刘掌柜如释重负,唤来小二:“将这位公子带去二楼靠东角的厢房。”
轻影在房中坐下没多久,门外的廊道上便传来稀疏的脚步声,是李南絮上了楼。
轻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饮下,但是肚里空了太久,非但没有压制住那令人心惊的悸动,反倒生出几分饥饿感。
她轻手轻脚来到门边,透过门缝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闪过,而后有门的嘎吱声响起,李南絮进了屋,她也顺势溜出了屋。
她下楼找刘掌柜取了两个素包子,想到屋里有只猫,又问道:“可有肉?”
刘掌柜道:“店里食材紧缺,最后一份熏鸡已经被一位公子点走了,今儿姑娘回得太晚,包子已是最好的了。”
轻影也没有强求,带着包子折回了房,简单吃了两口,又留了半个给猫,而后一头栽进了被褥中。
陵州潮湿,连被褥也带着潮气,轻影将棉被蒙上头顶,像一条泥鳅般翻来覆去地滚动着,一想到李南絮就住在隔壁,心中又喜又悲,心情像是飘在空中的云,没个着落。
她怀疑自己大概是中了毒,不可一世的侠女,此刻俨然成了一个畏首畏尾的小贼,根本不知如何面对那张让人心乱的脸,更不敢看向那双引人沉溺的眼。
她抚了抚额,得想个法子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腾的一下又从床上坐起,火急火燎套上外衣,再度寻到了刘掌柜处:“掌柜的,有酒吗?”
刘掌柜正敲着算盘,闻声抬起头来:“这个倒是有,姑娘要多少?”
轻影:“给我来两坛。”
水患期间,酒这种麻痹人的奢侈品几乎无人问津,客栈中余货充足,轻影如愿抱得美酒归,倚在轩窗边一边赏月,一边借酒浇躁。
忽而一阵瓦楞脆响,轻影眼皮一跳,只见那狸猫化为一道黑影,迅捷从轩窗窜进了屋。
适才去取酒,轻影也未注意到猫的去向,这会子定睛一看,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只鸡腿,威风凛凛。
轻影险些被这只猫逗笑,揉了揉它背上的软毛:“你竟然混到了鸡腿!”
狸猫也不护食,悠哉悠哉地趴在地上吃了起来,轻影这才发现它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细绳,拴着一张卷好的字条。
轻影摘下看了一眼,不出所料是李南絮的字迹,也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秦世谦之妻尚在人世。”
短短几个字,让轻影的脑子登时便炸开了,她僵在原地许久,心中又翻起汹涌的涛浪,一下一下将她逐渐沉醉的意识拍醒。
柳全留下的遗信中说过,宝石锁是程家军副将秦世谦的随身携带之物,她的记忆中,秦世谦有一位随军夫人阮氏,巾帼不让须眉,同秦世谦一同在北境拼杀。但是漠北一役之后,程家军几乎全军覆没,阮氏分明死在了那场屠杀之中,就连朝廷的追捕令也将阮氏从在逃叛军名单中划去了,怎会存活于世!
但以李南絮的稳妥做派,他不会无端写下这句话,他莫非查到了什么线索!
单盯着这句话并不能生出花儿来,轻影掂量了一番,终于是起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门开一扇,烛光漏出一方,暖融融地映在李南絮的肩颈,又悠悠然斜出几缕到她的眉眼,给她细密的眼睫镀上了一层金晖。
“来了?”李南絮嘴角勾着一抹浅笑。
轻影苦恼地瞅了他一眼:“你写的字条是何意?”
李南絮:“进屋说。”
灯色昏暗,李南絮褪去那染了血的外袍,临时找刘掌柜要了一身布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人与人的气场总是此消彼长,李南絮柔和下来,倒是助长了轻影的气焰,加之酒壮怂人胆,轻影踩了李南絮一脚,略带怒意地坐到了竹椅上。
李南絮“嘶”一声,翘着脚朝屋内蹦了几步,拧着眉道:“这是哪里来的火气?”
轻影道:“殿下借着旧案的线索将我引到这里来,是想逼我就范吗?”
李南絮被她问得一头雾水:“逼你就范?”
他倚在桌边沉默了片刻,看着轻影那张气得微红的脸,鼻腔里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酒气,蓦的笑了一声。
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将轻影的身子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会用这种事来逼你献身?”
轻影本说得隐晦,李南絮却毫不掩饰地点破来。
轻影到底是没什么感情经验,竟被他这一问臊得耳朵火辣辣的,骨碌碌地盯着他道:“我今日的确是没给你回应,我承认我很怂,我有我的顾虑,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用这种法子诱我过来,你明知道我很在意那件旧事。”
轻影的语速又快又急,眼红得像一只逼急了的兔子,李南絮从未见过她这种为难的模样,搭在她肩上的手松了松。
他在她身侧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温声道:“我知你心中放不下程岁安,但他已不在人世,我倒不必去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每个人都有过往,若是查清那桩旧案才能解你的心结,那我便同你一起,我等你将心房向我敞开的那一日,无论多久。你也不必有负累,我做这样的选择一半是为了你,一半也是因为,程家军值得一个真相。”
李南絮说这些话时声音低沉,带着丝丝缕缕的惆怅,却也有一股坚定的力量,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阵罪恶感。
她好想回答他,她心中从未有过其他人,可是她的嘴唇起起合合,根本就不知如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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