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听到此，叶梦得即使是心中仍旧紧张还疑虑，但也就有了决定。

  下意识里也知道不可能逆了这手腕狠毒的蔡相公的意思，若只是平时逆了他意思那还好，真是这种时候迟疑并误了事，造成重大后果，那和背负“参与违规调军进京师”的锅也差不多了。

  想想，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年轻时为什么能得权相王安石的看重并启用？

  只因老蔡他有手腕又敢做事、还能通过灰色的脏活来达到“结果正确”，长此以往，当然就会被王安石看重并启用，就此，进入了大宋的权力中枢。

  在这问题上让叶梦得吃惊的在于，小高衙内也有过和蔡相差不多的论述：真正的权利不是谁给的，上位者只能是给你机会，但你真想要有权利，就必须依靠斗争获得。

  因为世事都离不开利害二字，首先你要进入权利中心做事，才能给别人以利益。同时你要敢斗争并且能胜出，别人才会怕你。这就是利害二字的释义。

  只不过这理论蔡京解释的过于繁琐且文雅，而小高衙内曾经的策论中则只是简单粗暴的一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就此说明了权利的真正来源。

  接着叶梦得再想：此番若真的冒险调在边境和西夏铁骑搏杀惯了的毕段明部进京，做事是毕段明且是依据蔡京意志，但毕段明名誉上的上司则是宣抚使童贯。

  那么既然是童节帅被动参与了进来，这位阉人和高俅一样，乃是皇帝真正信任的心腹，这样也就能把毕段明进京的事、于敏感的时局里解释得最不敏感。

  到此叶梦得简直对蔡相的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犹如这位老人下棋那般、敢情当时他任命江南平寇宣抚使司、并不完全是对高俅和童贯利益的让步啊？

  所谓有得有失，高俅和童贯想要从这反常组建的江南宣抚使司里获益，必然也要付出一定的风险和代价。这便是几个大佬之间的政治利益交换。

  高太尉担负了风险、并以及将来可能出现的后遗症为代价，换到了儿子小高在风口浪尖的江南大展拳脚的机会。

  否则很难想象：身为江州造钱局总管、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甚至给了纨绔子弟小高绕开户部的特权？

  这不可谓不惊人，同时，也意味着这位相爷虽然在防备高家、但也已经对如今的户部有所不满。

  叶梦得有自知之明的，老蔡对户部不满，当然就是对我这实际主持工作的户部左侍郎不满了。

  至于童贯在京师如此敏感的时期被任命江南宣抚使、并接手了他明知不能驾驭的毕段明部，那么说回来，童节帅如此老奸巨猾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背后所担负的风险。

  但这位武功盖世的大太监却接受了，就因为他心中的一个理想：西河攻略。

  那么不论高家答应将来大军出西河时给予童贯什么帮助，但一场国战的进行，总不可能绕开当朝宰相蔡京的钳制就是了。

  所以将来西进的大军一定是三个部分组成的，分别就是京畿禁军，秦凤路种家军，永兴军路陶家军。

  三路军伍参与的深浅程度，亦代表着打赢后三系人马所获得的战争红利的瓜分方式。

  而现在，陶家军的班底毕段明部，已经进宣抚使司给童贯先用着了。

  那么根据风浪越大鱼越贵逻辑，又根据军中只崇拜决断又敢扛事的强者，此番若童贯敢积极参与并全程监督毕段明部进京勤王，正可谓印证了风险大收益也高！

  若打赢，非但完成了他童节帅和毕段明之间的“将帅磨合”，实际上从人心来说，将军一但以敢扛事的姿态打了胜仗，毫无疑问整个部队都会开始崇拜他、对他归心，连毕段明也不会例外。

  那么有了毕段明这支班底后，对将来童贯驾驭永兴军路陶节夫所部抽调来的其他部队、一定是有帮助的。与此同时，皇帝会更加信任这个太监。

  “恩相勿忧，学生佩服的五体投地，已明白了恩相的全盘用心，这便立即释放烟火信号，着毕段明立即倒逼童节帅进京勤王。”

  叶梦得顿时在大臣们的群体间，其余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表情下，施放了特定烟火信号。

  当众让这反常信号一出，也就等于昭告天下毕段明部乃是叶梦得在紧急情况下调遣入京的。

  但反过来说，这也等于是叶梦得纳给蔡京的最终投名状了！

  根据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反复提及的风浪越大鱼越贵逻辑，一但赢了必然也会以蔡党内年轻一代的核心人物姿态、被当做将来的宰相接班人培养。亦如当年权相王安石对待蔡京那般……

  另一边，高明死命的朝皇家棚子那边跑！

  暂时思维处于空白，就只认定了将要发生针对皇家棚子的大面积刺杀事件、与此同时徐宁的防区是较大概率失守的！

  就此一心要救高俅这个“父爱如山”的大奸贼，高明当然也顾不上犯忌什么的了。

  小高敢闯但后方皇城司的大内高手们却不敢真的追，只敢做做样子、紧随其后的跟着过去。

  随后，形势忽变！

  混入太多杂耍团的宣德楼二楼处，果真出现了几口神臂弓，刚好够角度对准了最高处的皇家棚子方位。

  接管了部分殿前班值指挥权的徐宁大惊！顿时不顾一切的带人闯入人群中厮杀了起来，就此相互挤压、哭喊、踩踏，导致首次出现的三口神臂弓背影响后乱的方位。

  但却有其中一架神臂弓，以及对着皇家棚子所在方位成功射击了……

  说时迟那时快！

  气喘吁吁的小高还没成功跑到高俅的面前让老爹“卧倒”，只因戴着结实的头盔又穿着相对沉重的徐宁的宝甲，武功又只有5，跑太快后竟控制不了身形！

  感觉头重脚轻后一个狗仆就朝皇帝赵佶的方位摔了出去。

  好巧不巧！

  此时下方一道强劲无匹的响箭，没射高俅和皇后那边，朝着皇帝的方位射来。

  那一刹那，因小高衙内刚好狗扑到了皇帝身上，于是强劲的箭直接射在了高明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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