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周亭
女生姓余,具体是什么我没有记住,只见她听了我的话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女生样貌很是清秀,浓眉大眼,脸蛋儿稍圆,且身材极佳。她穿着一袭粉色修身连衣裙,长发微卷,化着一脸精致的妆容。从她见到周亭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了她对周亭的喜欢。
包厢内,大人们谈天说地;余女士也从我方才的“调侃”中渐渐走出来,在大人们的怂恿下,开始主动与坐在我右侧的周亭说话。无聊之余,我只好拿起手机自顾自玩着。周姨母亲见我沉默寡言着,就主动与我示好:“妹妹想喝点儿啥不?我陪你去买吧!”。
“我喝茶就好了,谢谢!”,我赶紧挥手,礼貌回复着。
“谢谢谁?没礼貌!”父亲见我不叫人,便在一旁责怪我道。
“谢谢外婆。”沉默良久,我只好咽下委屈面向周姨的母亲叫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喝奶茶吗?我陪你去买吧!反正我姐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周亭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周亭。只见他站起身,正眼含真诚,仿佛真有其事一般地望着我,等待我起身和他一起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屋子。如此,我顿时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也赶紧站起身,装作真要和他去买奶茶的样子。
在我们快要走出包厢时,周姨母亲立即叫住周亭,招呼着他道:“周亭,你和娜娜也一起去吧!女孩子肯定都喜欢喝奶茶,你们年轻人好说话,就一起去买吧!”。
周亭停下的脚步有些迟疑,表情也突然僵住,片刻后才又缓和下来。话语间,周姨母亲立即站起来走到那位“娜娜”身旁,取下她挂在一旁的外套,将她从座椅上拉起,然后一并推向周亭。娜娜轻佻的身材,哪经得住周姨母亲这般用力的推搡,便直直撞进周亭怀中。看着眼前俩人微醺的气氛,我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帮他圆谎了。
乘坐电梯回到一楼,走出饭店大厅,我们三人并肩而行。因与娜娜不熟,我便走在周亭左侧,娜娜走在周亭右侧。可走了一路,三人之中谁也不曾主动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于是,我只好鼓起勇气拽了拽周亭的衣袖,小声问道:“我们去哪里买奶茶啊?”。
周亭这才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可四周小商店中,并无一家奶茶店。这时,走在一旁的娜娜那温柔娇俏的声音才试探着冒出一句:“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奶茶店,就是会远一点。可能要走近十分钟。你们想去的话,我带你们去。”。
我有些为难地看了周亭一眼,倒不是因为路程太远,而是我真的不大想喝奶茶。周亭也看出了我的为难,可已经说出口的话又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我看出他并不想回去,也不想在大人们的“帮助”下继续与余娜娜进行尴尬的讨论,便心一横,咬着牙挤出一抹微笑道:“好,那就麻烦姐姐带带路了。”。
女孩儿感受到自己被需要,也露出美丽的笑容,继而带着我们继续向前走。
“你保研的学校好像在我们那个地方是吗?”周亭没有同余娜娜聊天,而是找借口与我说起话来。
“嗯。”我不经意地回应着。
“妹妹学的什么专业啊?”这时,娜娜也主动参与进我们的话题之中。
“临床医学。”我转过头微笑回复着娜娜的问题。
“哦!学医最难了,十年磨不出一剑。那你要好好加油啊!”娜娜点点头,皱了皱眉头,随即冲我加油打气着。
与娜娜说了好些客套话,我们才终于来到娜娜口中的奶茶店。来到奶茶店门口,娜娜突然反客为主,主动问起我想喝什么。我走到菜单前,看着一串串饮料名称,犹豫不决间周亭随口说出一句:“来两杯西瓜汁吧!”。
娜娜抬起头不解道:“妹妹不是要喝奶茶吗?这个山茶花伯爵奶茶好喝,你可以试试。”。
为了不让他被戳穿,我也只好点头要了一杯奶茶。娜娜则正好与周亭一人拿一杯西瓜汁。为了帮周亭圆谎,我被迫改了自己的喜好,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口气。可不巧被身旁的娜娜听见,她探着脑袋问我:“怎么了?不好喝吗?”。
我赶紧尬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好喝,好喝的。我们快回去吧,周姨应该快到了。”。
意识到自己横插在周亭和娜娜之间,我不由得加快脚步向前走。哪知一向温文尔雅的周亭却突然伸手拽住我后方衣领,将我拽回两人中间,并隐含着关心说道:“走慢点儿,小心摔倒!我姐到了也还要点菜,不着急。”。
“你们真像亲兄妹,一点儿也没有重组家庭里的孩子们常有的拘谨、约束。”娜娜突然在一旁捂着嘴笑道。
我和周亭相互看一眼,随即周亭立即解释道:“不是兄妹。”。
“我知道,按现在的关系来看你应该是她舅舅,但你本来年纪就比她大不了多少。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相处的感觉有点儿像兄妹。”娜娜没想到周亭竟然认真解释了我和他的关系,便也向周亭解释着。
站在两人中间,尴尬丛生的我只好不停地吸着口中的奶茶,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四处张望着。回到饭店的路上,除了娜娜偶尔提及关于自己工作的事情,俩人皆无任何话题可聊。我看着无数从身旁疾驰而过的车辆,突然想起初中的一个夜晚,母亲也是这样与我一同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那晚,是母亲临行前夕与我告别的夜晚,自那以后,我回家再也不能瞧见母亲的身影了。
“妹妹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约莫是偶尔插嘴的我突然安静起来,娜娜这才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没事。我觉得你们可能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走了。”,怕自己突然陷入对母亲思念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我赶紧找借口先溜;为了防备周亭的眼疾手快,我趁他不注意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绕过娜娜从她身旁迅速跑开了。
我一路向前小跑着,直到我自认为已经将两人甩开一段距离才停下来调整呼吸,放慢脚步龋龋独行着。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着自己与母亲的聊天内容,消息框中仍旧只有我的自说自话。我知道,母亲出了国,肯定不会再用这个号了,可通过这样与她聊天的方式已经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我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饭店,又独自乘坐电梯回到包厢。此刻,包厢内,周阿姨早已到达。父亲见我回来了,便向我问起周亭和娜娜,正待我欲解释之时,身后周亭淳厚的声音响起:“来了。”。
听见周亭的声音,我不由得感到一阵震惊!他们不该这么快就到了,难不成俩人一直默默在我身后走着,只是我没有察觉而已?娜娜见我震惊不已的一双瞳孔,便微笑着来到我身旁,以只有我们三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解释道:“我们怕你走丢,就一直跟在你身后。周亭说不要上前打扰你,我们就一直跟着你,没有叫你。”。
“我就说,年轻人熟络的就是快!你看,这俩姐妹花都有悄悄话说了。”周姨的母亲见我们如此亲密的模样,脸上便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说着。
我看了周亭一眼,他波澜不惊的面容,径直从我身旁走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我只好也跟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姨见众人已到齐,就招呼着她身旁正同她点菜的服务员,让他们快点儿上菜。等到服务员走出包厢,周姨这才将由她带来的搁置在餐桌上的一个巨型蛋糕放在一旁,继而转过头看向我道:“唐棣,明天我和你爸要去一个小县城出差。我们公司和你爸那个单位最近合作了一个项目,工期比较紧,我们可能得离开一阵子。你要不去舅舅家吃饭吧!他最近休假!”。
听闻,我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不用麻烦......麻烦舅舅。”。自己与这位“舅舅”并不算熟,待在一起也是尴尬,又何必徒增烦恼。
“周亭做饭比我做的好吃,他这次难得休假,还休两个月。你不也正好放假嘛,让他带着你玩儿呗!毕业以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假期了。”。周姨仍旧在一旁劝说着我。
“妹妹。就听你周姨的吧!你一个人你爸也不放心。”周姨的母亲见状也赶紧附和道。
我看向父亲一眼,只见父亲思索片刻后,才神情缓和看向周亭道:“那就只有麻烦周亭了。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没下过厨,怕是要辛苦你了。”。
在我看来,父亲这句话,更像是在托孤。众人替我做了决定后,又讨论起周亭与娜娜的事。我低下头,拿出手机,不再去管周围的大人们如何讨论。只见手机里,专属于我们宿舍四人外加一个宜尔斯的五人小分队群里,宜尔斯拍了一幅李哥的画作发在群里,并附言道:恭喜我们李大画家的作品以展会最高的价格被竞拍成功。
群里,许华等人都已经相继发出祝福语。唯有姗姗来迟的我,正看着李哥的画作痴笑。就在这时,几名服务人员相继从包厢外走来。一人推车,几人跟随,那阵仗像极了古时皇宫之中为皇帝摆宴席的模样。整场酒席,大人们有着说不完的客套话,而我则是埋头认真吃饭,偶尔有问题经过我时,抬起头答上两句。
在坐的人群中,除了周亭,皆喝了酒。周姨带来的蛋糕则只是象征性的地出现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一旁的角落里呆着。周姨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已经是喝得醉醺醺的。周姨结了账,回到包厢时,周亭已经随着周姨的母亲扶她的父亲下了停车库。周姨的父母与他们同住,过段时间也会回自己的老家。周亭自己住一套房子,是周家人一起凑钱给他置办的。
停车库内,周姨坐在驾驶位上与周亭交代着,要将我们几人安全送到家。周亭与娜娜坐在前排,我和娜娜母亲坐在后排。娜娜的母亲对周亭极为满意,餐桌上一个劲儿地夸周亭,或许是因为他工作原因,以及俊美的长相,娜娜的母亲便与周姨的母亲暗自商量着何时让这俩人完婚。周亭说要先送娜娜及她母亲回家,娜娜却觉得先送我比较好。我们都看出娜娜是想多些时间与周亭待在一起,但周亭似乎不大愿意;他不顾娜娜的意见,执意先将俩人送回了家。娜娜下车时,她的母亲这才想起俩人还未留下联系方式,周亭见状不好推辞,便与娜娜互换了联系方式。
周亭送我回家的路上,我见他表情沉闷,便没忍住心中的疑问向他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我觉得娜娜姐姐挺好的呀!”。
周亭或许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地向他道出心中所想,先是一惊,随后才神情缓和解释道:“嗯,有。”。
“那你为啥不跟周姨她们说呢!你既然有心上人,又来相亲,我觉得对娜娜姐姐有些不公平。看她的模样,似乎是喜欢上你了呢!”。鉴于周亭今晚对娜娜的表现,以及娜娜那春心动荡的模样,我竟然无端替娜娜感到委屈不快。
“她,不在了。我只是......还有些不太适应。”周亭沉默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答道。
我顿住了半晌,反应过来时,立即向周亭道歉。周亭并未表现出不悦,而是耐心同我解释着:“我无法向你们过多解释。今晚,我也没想到我妈和我姐会突然替我相亲。我不想辜负那个女生,可我也无法向大家解释;我妈一直希望我赶紧成家,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看着周亭这般为难的模样,我这时才明白;原来,当爱情不能继续时,亲情便成了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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