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蝴蝶效应
刘阳看出了姑娘眼中的纠结和不安，虽然没有看到那男的跟过去干了啥，但是从一开始他看这对姐妹的眼神，也猜到了大致情况。
“行啊。”刘阳很自然的微笑点点头，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
“谢谢！”姑娘感激的看了刘阳一眼，这是她从上车以来，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被妹妹主动搭讪的男人。
她心跳不知怎的，就开始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当她坐下时，从座位上传来的余温，她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她强作镇定的连忙拿起自己的书，继续看了起来，只是书页再也没有翻动过。
那个猥琐男吸完烟，也走了回来。
当他坐下之后，发现对面坐的是刘阳，于是尴尬的冲刘阳点头笑了下。就不再说话。
又陷入了刚上车时，那种谁都不搭理谁的局面。
其他座位的乘客，也有结伴而行的，也有互不认识的，有些人是社牛，上车之后就能和陌生人聊天南海北的事。也有些人是社恐，上车之后一直保持沉默，和谁都不说话。
再加上车厢里的人并不拥挤，声音也不嘈杂。
这一安静下来，就只能听到火车车轮与铁轨之间的感情交流。还有几处座位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小姑娘显然和姐姐性格迥异，她可静不下来，现在都不说话了，她就觉得时间好难熬。
泡面的五分钟时间，她觉得度日如年。
“姐，面泡好了，你吃吧。”
“哦，我现在没胃口，你先吃吧。”姑娘本来也不饿，刚才支走妹妹，只是想打断她给刘阳联系方式的事。
“那······那我吃了。”小姑娘其实也没饿，现在吃东西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太无聊。
她这一吃，就没有停下来，她们带来的那一大兜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刘阳竟然在她身上找到了玲珑的影子，同样小小的身体，却装了一个大大的胃。
看这个小姑娘的眼神，也从普通人之间的友善，变得亲切起来。
陌生人之间，人与人的亲近，也许就在某个刹那，他亲切的如同看妹妹的眼神，自然也被小姑娘收到，并读懂了。
她很自然的就递了根泡鸡脚给刘阳，刘阳也很自然的接过，两人相视一笑，就开始各自啃着手中的鸡脚。
那个猥琐男，斜着眼偷偷打量着小姑娘红润的小嘴唇，抿来抿去，然后从双唇之间挤出来一根鸡骨头。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是在馋泡鸡爪，还是在垂涎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发现刘阳的眼睛看过来，连忙闭上眼，假装在睡觉。
列车到达涪州车站，几乎都是上来的乘客，只有三五个乘客下车了。
再次发车之后，列车乘务员开始推着小车售卖：“来，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了啊！有要的没有？来，前面的把腿收一下。来，烤鱼片火腿肠，茶叶蛋方便面了啊！有要的没？”
一边问，就一边推着小车往前走，现在车上的乘客依旧不算多，她这圈兜售下来，并没有卖掉多少东西。
只卖掉了两桶泡面，三根火腿肠，一瓶小白酒，两包花生和一袋牛肉干。
但她并不气馁，依然悠闲的推着车子往前走，去下一节车厢。
时间不长，卖盒饭的小餐车也推着过来了。边走边吆喝：“来，盒饭了盒饭了啊。有要吃饭的吗？”
有乘客伸着脑袋看过来，他马上就问：“要来一份不？”
“你这都有什么菜？”乘客问道。
“鱼香肉丝，红烧肉，麻婆豆腐，小青菜。”
“多少钱一份。”
“25一份。”
那乘客摇摇头：“太贵了。”
他嫌贵，但也有不嫌贵的，就像刘阳这种出门没带食物的人，饿了再贵也得买。
“给我来一份。”有乘客带头要了一份。
其他乘客就眼巴巴看着这个乘务员，给他打了一盒饭，又用另一个盒子装了菜。
看起来份量也还行，于是又有乘客要来一份。
等他们呼噜呼噜大口吃起来时，也有人忍不住，还是买了。
这盒饭比零食可好卖多了。
餐车推到刘阳身边时，他也买了两份，一份自己吃，另一份给身边的小姑娘，算是还她请吃鸡脚的人情。
当然不会给她姐姐买，两人可没啥交情，你要是太热心了，别人还以为你打她什么主意呢。
猥琐男也买了一份饭，终于找到借口和靠窗的那个抱孩子的女子换下座位。他把餐盒摆在小桌子上。
打开盒盖，喜滋滋的向对面看过来，一下愣住了。
尼玛，好巧不巧的，刘阳也和那姑娘换了座位，同样端着盒饭坐进来吃饭。
这下，猥琐男吃饭都不香了，气鼓鼓的大口大口往嘴里刨饭，噎的直翻白眼儿。慌里慌张的拧开矿泉水瓶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下去，才算缓过来。
刘阳看似吃的不紧不慢，但饭菜同样下的很快，吃饭的过程中，小姑娘还和刘阳聊天。
小姑娘是真没什么防人之心，把家里情况给刘阳说了个详细。
小姑娘叫蒋甜，她姐姐叫蒋婉，父亲叫蒋忠，母亲叫赵春霞。
山城万州人，早年父亲在当地开了个广告公司，主营业务DM报纸。说白了就是综合广告传单。
以报纸的形式，把需要打广告的商家综合到一起，刊印在铜版纸上，以广告所处的版面位置和大小不同来收取一定的广告费用。
免费发放到各个商铺和市民手上。
之所以有广大的受众群体，是因为里面除了广告之外，还有各种招聘，门面或住房出租转让等信息内容。
无论是找工作的，还是找门面或住房的，都能在上面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看完这些内容，顺便也就把商家的广告也浏览了。
这个比商家自己单独印制铜版纸的传单优势更大。
一时之间，在当地的广告媒体中，颇有名气。收入也还可以。
转折点出现在八年前，中央开始了严厉的整风，严查严惩贪腐。造成的蝴蝶效应。
随着大批贪官落马，另外一部分隐藏了起来，手中的资产不敢动了，现有的房子不敢装修，更别提买房了。
外面包养的小情人也被断供了，受直接影响的行业包括房地产，家居建材，大型家电，美容会所。
这些上游产业受到冲击，有大有小，严重的直接资金断链，还不上贷款倒闭了。
轻一点的也是勉强维持苟延残喘，别说扩张了，能保持住员工的工资按时发放就是好的。
一句话总结，没钱了。
没钱就舍不得打广告了，蒋忠的报纸印刷就出现了问题，如果按当初面对本地各商家，他们制定的收费标准来算，每一期的报纸必须保证两张报纸的数量才能赚钱。
但广告客户减少之后，每一期的报纸版面只能达到一张。有时一张内容都凑不满，空版位置只能刊登些笑话，或生活小窍门来填充。
一张报纸无法维持公司的开销，不说业务员的提成，就是每次去分发报纸的工作人员工资，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再加上房租水电等等费用。
开源节流，就只有减少报纸的印量，这样下来，城里很多商铺就收不到报纸了。
业务员再去跑业务的时候，就受到了客户的质疑。你说的每个商铺都会收到报纸，我就没收到啊？
你跟他解释，说不定是到你店里来的顾客把报纸拿走了呢。
他说，我城东一个店，城西一个店，每次只有一个店能收到报纸，你怎么解释？
然后，业务员的业务就更难跑下来，广告的订单就更少了。
后来每周两期的报刊，就缩减到每周一刊。结果连发报纸的工作人员也辞职了，这相当于每个月减了一半的收入。
没有干的必要了，跑去蹬三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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