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始或是结束4
看见了萧浩然，苏敏再也不如从前那般心如鹿撞，小心雀跃，已然不再喜欢，却又忍不住要失望。是的，是失望。自己曾经这样暗恋的男子，竟然也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了自己挚爱的女子，好像也说不出怎样的不妥了，只是，利用自己，利用自己对他曾经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感情，便是觉得不可饶恕的。只因，这个人是自己。
无端的，苦笑起来。其实，说到底，自己又如何能责怪他。明明知道是利用，却还是甘心被利用着。或者，有句话说得好，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索性这一次，真的是撞到了南墙了。
似乎也知道了苏敏此时心中所想，萧浩然脸上的表情也尴尬起来。那时，以为自己会死，一时便也顾不得许多，何况，这误会说到底，最后是解了的，便当下以为，苏敏不会计较。现在看来，到底是自己想得太多轻巧了。
若说，苏敏当初对自己那份情谊，自己分毫不知，那便是睁眼说瞎话，可是，当初自己求她帮忙的时候，她已经对他无意了，不是么？他以为，在她心中他们便只是朋友的情谊了，于是，便开口有如此一求，如今看来……竟然不是么？
此番一想，便是手也颤抖起来，好像当真自己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般。
苏敏淡淡一笑，“浩然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萧浩然紧张得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慌张，“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见见你，和你……和你说声抱歉。”
倒也没等萧浩然说完，苏敏就地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侍者送上了一杯玫瑰花茶，颜色浓艳通透，看着却也别致。玫瑰芳香馥郁，苏敏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过，只是闲闲问了一句，“你和茉姐姐还好吗？”
见苏敏不悲不喜不怒的模样，萧浩然倒是心里有些发紧，“恩，挺好的。多亏你了。”
苏敏微微一笑，“浩然哥哥，都过去了。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走了。”
就即便是一场欺骗，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怎么能怪人家呢？苏敏仿佛是想通了，长长舒了口气，过去的事情，便是让他过去吧。如今，谁也不能改变什么，何苦总是纠缠着那么点儿过去和自己过不去呢？
“小敏，其实……”见苏敏当真起身就走，萧浩然心里也有几分着急。
听到他这么一说，苏敏顿住了脚步，回头认真看来，“浩然哥哥，有事吗？”
萧浩然顿了一下，面色有些窘迫，仍是缓缓说了出来，“阿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对不起，对你不住了。”
萧浩然不提，苏敏此时倒也未想起，这一提，苏敏反而是被点醒了一般。
“无妨，都是为了心爱之人么？旁的无关重要的朋友，舍舍，便也没什么的。”
这话说得轻巧，只是责怪讥讽之意更甚，完全不比方才谈及南宫茉时的表情，想来是戳到了痛处。萧浩然听闻这件事，当初也是吃了一惊，一来，是因为阿辰竟然没有选择苏敏，二来，是阿辰竟然会选择安琪。说起来，似乎是两句废话，但是，即便是同一个选择，这两层涵义，却是他始终没有想透的。或许，人心本也自私。若是那日，舍了安琪，苏敏和阿辰，未必真的会有什么结果。更何况，苏敏一向是机灵的，比起安琪，安全逃出来的几率会大些。
一思及此，萧浩然脸上有几分赫然。
这样的想法，他是断断不敢说出来的。也是，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即便知道你不会有事，也舍不得你有半分危险。也只有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才会心存侥幸，可怜自己心底那一丝半点的悲悯，明明伸手把你推入万丈深渊，心里却好似十二万分虔诚地祈求上帝你不会摔死一样。
苏敏自然是不知道萧浩然此时心中的想法的，只是，此时的情绪几起几落，对于许多的人和事情，都已经淡漠了。哀莫大于心死。以至于现在，仿若是连怨恨也无。以往情分散得一干二净，或许哥哥是对的，萧浩然和萧浩辰，终究都不是适合她的人。
这样想着，便是朝萧浩然笑笑，便挥手说再见了。
一出来，便是见古漠然在落下树影里笑着望着她。没来由的，苏敏有些心暖。独自一个人孤独漂泊了那么久，总算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肯喜欢你，肯护着你，肯爱着你。如斯一想，那些以往的千丝万缕便松懈了许多，只快着步子朝他走去。
难得见着苏敏这样欢喜看见他，心下也知道，估计是心里委屈了。古漠然看着苏敏，笑着伸手拉过她，也不敢贸然动作，就是牵着她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古漠然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让苏敏有一种想要依靠的感觉。方才那丝丝心寒，被他这样一握，好像也散了许多。心中宽慰，便是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
苏敏如此温顺，倒是叫古漠然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要吃一记拳头的，却见她是一脸安适，心里不由偷偷高兴起来，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这一路顺着清涟湖过去，一路倒也未见得许多人，也许是正在上课的缘故，加上这条路本来就人少，苏敏心中本就有些郁结，便忽然转过身对古漠然说，“能不能……去学校后面的斜阳坡走走？”
清涟湖后面是片小树林子，小树林子有些坡度，每日夕阳余晖正好全照在上面，于是，便有了斜阳坡这个名字。
虽然并不清楚，但是大抵也能猜测出一二，古漠然自然是顺着苏敏的心意点点头，朝着小树林子里走去。
平日里，一个人，加上这里人烟本就不多，即使是白天，苏敏也是不敢来这里的，但心里确实想看着景色已久。如今，有古漠然在身边，好歹是樱野的校园里，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是要仰仗古漠然的面子的，所以，这才去的放心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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