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江山美人
江山和美人你更爱哪一个？
承渊看着南子玘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顾小小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
这个问题是许多君王都曾面临过，可是那个君王舍得将江山拱手相让呢？
南子玘的脸上露着邪气的笑容，而后看向顾小小笑道：“夫人如何觉得？”
顾小小停下脚步，可是身子却没有转过头去，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承渊见顾小小没有动静，觉得她定然是怒了，而后心里也更有底起来。
“果然，还是江山比较诱惑人是不是？不知南公子可有兴趣呢？”承渊看着南子玘原本一筹莫展的脸上重新展露笑容。
南子玘瞥过眼看向承渊，而后同样笑道：“你觉得本王该如何做呢？”
“权利这种东西对于一个亡国的王爷来说难道不是和很好的选择吗？江山美人，美人易老，江山延绵，应该很好选的。”承渊笑着说道。
南子玘笑容更深，而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却原来寒族少主是如此想的啊，江山美人，寒少主更在意江山！”
承渊脸色一变，本意是吸引南子玘，结果自己这是被套进去了！
“本少主并非此意！”现在的他除了反驳还能说什么呢？
南子玘眉梢微扬，而后笑问：“不是此意又是何意？言下之意是本王要江山你收美人？如此一来你还不是寒族的千古罪人？”
“这是本少主的事情，与你无关！”承渊冷冷的呵道。
随后南子玘又笑道：“确实，此时与我无关所以寒少主也不必再劳神，江山美人本王心中自有思量。”
“本少主让你选！”承渊怒气四溢。
南子玘正欲说些什么，门口之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顾小小转过身来看向二人，眸子里闪着锋利的光，而后看着承渊冷冷道：“江山？美人？寒少主还真是好思量啊，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你寒族得了这江山纵然了不起，我与了南子玘合力兴许也夺不回来，但是，寒少主你信不信，我与他之力，毁了这个国家还是轻而易举的！你要不要试试？”
承渊脸色骤变，“我倒不信你会回了这个国家！”
顾小小修罗般的目光死死的锁定承渊，而后笑道：“是吗？不信？既然如此我们便走着瞧瞧，”转而她又看向南子玘，问到：“南子玘，方才他的问题你想怎么回答？”
江山？还是美人？
南子玘浅笑，“夫人觉得夫君我会如何回答？”
顾小小猛的转身缓步离去，边走边甩下几个字，道：“江山美人，兼得！”
随着身影的消失，最后一句话也飘散在风中，最后消失不见。
南子玘妖冶一笑，惊艳世人，随后转过头来看向承渊笑道：“寒少主可曾听见方才夫人所言？夫人所言真是我心中所想，所以，江山美人似乎寒少主都沾不到边了呢……”
“妄言！你以为这南和国还是你南氏一族的？而今这天下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小小在你身边便是吃苦，竟也舍得，当真是和好夫君。”承渊已然觉得我自己没有希望了，南子玘本就不是好控制之人，权利似乎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而方才顾小小的态度更是让他心寒，他们之间……
南子玘不想再与之周旋，简直浪费时间，而后立即转身，唇角微勾说道：“寒少主不要妄想从本王身边夺走任何，尤其是小丫头，为了一个她本王可以毁了这天下所有，而你，不行！”
“你能给小小的我依旧能给！”承渊撕心裂肺的的喊道，一张脸上早已布满青筋，他已然感觉自己离顾小小越来越远了，为什么！他的本意明明是为了更好的跟小小在一起才是啊！为什么如此将她越推越远……
南子玘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只在踏出门的那一刻甩下一句话：“我能给的你依旧能给，而她要的，你却永远也给不了。”
一阵清风卷起三千烦恼丝，墨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浮动，房间里还是本来嘛那破旧的模样，村子已然一片狼藉，南和国已经换了新主，天下正在纷争，一切的一切已经回不去从前了，一切的一切已经注定要走上他们都不愿走向的那条道路了。
顾小小走在这个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村庄，一切缘由皆是她，她便是着满地漆黑的罪人！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朴素的村庄，一群朴素的村民，死的死，伤的伤，难道她真是人们口中所言的祸星吗？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从一开始她就只想做一个平凡人而已，跟自己心爱之人生活在一起，没有朝堂的纷扰，没有国家之间的斗争，没有权利没有阴谋……可是为什么这些东西都不请自来呢？她所希望的全部都没有，她所渴望的全部都消散，而今还祸害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善良质朴的人……
豆大的泪水瞬间崩塌，她看着狼藉如废墟的村庄，整个人软瘫到地上，双手紧紧捂住泪水不尽的眸子，好累，真的好累，身边的人都如此离去，无辜的人因她而亡，祸星，妖女，看来这个天下没有说错，她的存在就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兴许她来到这个地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一双结实的大手紧紧的扣住她，而后拦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人各有命，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她哭的更加放肆了，而后整个人都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天下啊天下，你何苦跟她一介女子开这么大的玩笑！
南子玘将她打横抱起，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而后笑道：“谁家的夫人哭的真是难看，传出去本王得多么丢人啊。”
怀里之人依旧露着哭着，并没有大搭理他。
他长叹一口气，而后面色释然，说道：“小丫头，你要知道这一切也不尽都是你的错，天下有他天下的思量，这个世界是活的，严格意义上而言我们只是它手中的玩物罢了，所以，要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兴许在天下眼里，到底要让谁谁胜谁输他也已经决定好了，所以，不要太悲伤了，那些逝去的村民也有着他们要走的路，接下来我们也还有我们要走的路。”
哭声渐止，顾小小抬头看向南子玘，抽噎着问道：“南子玘，剩下来的那些村民呢……”
南子玘看着怀里这只可怜如猫般的女人笑道：“他们我已经安置妥当，你不必挂心。”
顾小小点头，而后含水的眸子又一闪，说道：“娘亲呢？她怎么样了，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
南子玘表情依旧平静如水，而后笑道：“很好，都很好，你不用心急，马上就带你去看。”
顾小小点头而后再没说什么，紧紧的缩进南子玘的怀里，安静的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依旧不停的落着，落着。
南和国皇宫中，冰冷的大殿，众人眉头紧皱，周身的温度简直低到令他们全身发颤。
“好儿子，这就是本尊的好儿子！”寒雍目光凶狠，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恨不得将面前之人吞入腹中。
底下之人不语，殊不知，有些消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传入了寒雍的耳中！他的眼神看向正上方之人，夜君寒身边一个女子身若无骨般立着，嘴角含着很明显的笑容看着她，如同看着小丑一般，他心中冷笑，还真是被他人摆了一道啊！
转而她将目光转向寒雍，眼神犀利的对上他的眼神，既然别人都不拿他当回事儿那么他也不必再客气了！
“父亲，儿子只是想为您做些什么罢了，这天下对我寒族来说很容易得到，同样的也不简单，兴许这句话很矛盾，但是儿子认为父亲能懂，伤害顾小小身边的人她便会忍不住出来，儿子此次的计划虽说未能成功，但是至少验证了这一点不是？”
寒雍眸光微闪，“你言下之意是拿下这个天下的关键在那个女人身上？”
承渊笑道：“正是！红星祸乱，也就她而已。”
寒雍嘴角笑意放大，“既然知道如此，你心中可是已经走了思量？”
承渊眸光闪耀，“儿子心中所想想必父亲已经洞察清楚了。”
寒雍仰天大笑，而后又看向承渊，“不愧是我的儿子，回归了正确的道路！如此一来本尊相信，你定能将事情做到比以前更好。”
“父亲能赏识便好。”
“好！”寒雍大喜，“接下来这方面的事情就交由你处理了！”
承渊点头应是：“孩儿定然不辱父命。”
他起身，而后转身离去，既然身边的人都离他远去，那他也没必要再守护什么了，他们给的伤害他会权权还回去的！
顾小小由南子玘抱着一直到了一个庄园，又是一个顾小小不曾来过的地方。
顾小小迷糊的睁开双眼，而后环视周围，再看向南子玘问道：“这里是哪里？”
“本王的住处。”南子玘回答道。
顾小小一愣，而后又缩回他的怀中，嘴里喃喃一句，“真是富可敌国呢。”
南子玘浅笑，真正的富可敌国是你了，你才是本王的富。不过他没有说出来罢了。
“主子，要去大夫人处吗？”楚歌问道。
南子玘还没有回答，怀里的人就抢先一步说道：“去。”
南子玘微微一愣，而后点头，“去吧。”
楚歌应声，随后领着他们往大夫人的住处走去。
没走多久，顾小小和南子玘便看见了再大夫人门口忙碌的丫鬟下人们。
顾小小原先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怎么回事？”南子玘对着楚歌问道。
楚歌摇头，而后上前去拉住一个下人就问道：“发生了何事！”
下人颤抖着，老半天才将一句话完整的说出来：“这位……这位夫人早产，而且，还是难产啊……”
楚歌没头绪一紧，不远处的南子玘和顾小小也是听到了，整张脸上写满了惊诧！
顾小小猛的从南子玘的怀里窜了出来，脚刚落地还没有站稳就要往屋子的方向跑去，两脚相撞，突然整个人往前扑去……
南子玘脸色骤变，而后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而后满脸漆黑，“你是不想活了吗？你忘了自己还是个孕妇了吗！”
顾小小的脑子里轰炸开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都忘记腹中还有一个生命呢……
顾小小低头，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腹部，这里隆起，这里还有一个生命，有一个她拼死也一定要保护好的生命……
南子玘看着这样的顾小小心中泛着疼，她现在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声弓响就能将她吓得惊慌失措。
“不要太担心，莫离在，没事的。”南子玘安慰道。
顾小小点点头，而后还是将目光抬起看向南子玘，说道：“我想进去。”
南子玘看向那间屋子，大夫人的呼声，一盆一盆接连端出来的血水，他是真的不想让顾小小进去，看到那种凌乱的画面……
“南子玘，可不可以，我想进去，我担心。”顾小小看着南子玘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恳求，南子玘拳头微紧，可是他又怎能拒绝如此低声请求的她呢……
“嗯。”他淡淡的回了一个字，而后又补充道：“但是不可以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论最后结果什么样你也要放一些心思考虑到我们的孩子身上，我不希望以后你生产的时候我也在门外如此焦急。”
顾小小点头，“我知道。”
“嗯，进去吧。”南子玘淡淡说道。
顾小小送来南子玘的手而后小心翼翼的往屋子里走去。
刚一进门，一阵血腥味就冲向鼻尖，她猛的捂住鼻口，恶心的感觉从胸膛涌出，她眉头紧皱，而后将这种不舒适的感觉压下。
大夫人躺在软榻上满脸苍白，已经瘦若柴骨的她咬着牙低声呻吟着，孩子降生会要了她的命，她的命啊！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生下这个孩子……
“啊……”大夫人节骨分明的手狠狠的揪着被褥，汗水在脸上流淌下来。
莫离小巧的身影来回忙碌，顾小小走上前去，而后再莫离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莫离转过头来看向顾小小，而后满脸惊诧，“阿小！”
顾小小轻笑，而后问道：“娘亲的情况怎么样？”
莫离皱眉，脸上立刻又回归了愁色，“惊吓过度，而今又早产，方才发现孩子的胎位还有些不正，如今看来……兴许只能保住一人，阿小，你做好心理准备。”
顾小小一惊，果然……还是这样吗……
大夫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顾小小的声音在她耳边来回回荡，而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顾小小，笑道：“小小，你……你回来了啊……”
顾小小猛的一惊，而后转过目光看向大夫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仿佛心中最大的石头放了下来一般。
顾小小说瞬间泪如雨下……这种时候她心里最担心的竟然还是自己吗……
“娘亲……”顾小小颤着声音喊道。
大夫人暖暖一笑，奈何已经没有多余的极其来抚摸顾小小一下了……
瞬间，眉头紧皱，下身的疼痛如期而至的袭卷了她，顾小小紧张的握住大夫人的手，而后焦急的说道：“撑住啊……娘亲，孩子就要出来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大夫人疲惫一笑，而后投进顾小小眼中的是满脸释然，“我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一个情况，小小，真……真到了万不……万不得已，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顾小小一怔，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此刻摆在她的跟前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跟她开如此大的一个玩笑！
“大夫人已经没有力气了，怎么办……”一个下人突然说到，一句话将顾小小所有的思绪全部搅乱。
“阿小，已经没有时间了，两个人真的只能保住一个。”莫离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她双手合十，紧紧贴在额钱，泪水已经遍布了整张脸，“保……孩子！”既然这是大夫人的心愿，那她就帮她做到！
“不好了，夫人血崩了！”
“快点，水，水！”
“……”
接下来的话顾小小半个字都没有入耳，直到一声声孩子的声音响起。
“哇——哇——”
孩子的哭声，很响亮，很响亮，响彻了整个庄园。
顾小小缓缓的闭上眸子，最后这个泪水落下，结束了……
而后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阿小！阿小你怎么了！”
“王妃！”
“小丫头！”
一阵阵呼喊声在耳边响起，而她一句也不想回应，累了，好累。
再睁眼的时候是半夜时分，不过已经不知道这是哪天的半夜了。
手指微动，身旁的被子被压的很近，睁开眼睛才看到，原来是南子玘趴睡在那里……
她伸手，将手放到他的头上，而后轻轻的抚摸着，这个男人，为她做了很多呢……她似乎有些任性了，定然是还他担心了吧。
一双手在头上游走，顾小小一愣，而后猛的抬头，“小小！”
顾小小吓得一惊，而后又恢复原状，“嗯。”
南子玘看着她，一双眉头渐渐蹙起，而后一句话没有说，立即转身离开。
顾小小一怔，而后莫名其妙的看着南子玘，喊道：“南子玘！你去哪儿！”
南子玘没有回应，就这么离开了屋子。
顾小小满脸迷茫，南子玘这是……还在生气吗。
南子玘刚离开不久涑竹就进来了，她看向顾小小问到：“王妃要不要吃点什么？”
顾小小脑子里还弥漫着先前的血腥味，怎么都挥之不去了，随后摇摇头，“不必了。”
涑竹脸色微变，而后缓缓退了下去。
顾小小坐在床头就靠在那里，一双手轻轻在肚子上滑动，想起大夫人分模样，如果她生产也出现如此情况……简直不敢想象。
她闭上双眼，不愿再思考半分，就这样忘了吧。
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母，说倒此处她突然想到她还不曾见过那个孩子呢，不如就现在去瞧瞧了。
顾小小睁眼，之间面前一人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抬头看去，是南子玘。
“南子玘？”他不是生气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南子玘看着这样的顾小小，而后冷冷道：“涑竹说你不吃？”
“这才深夜，不饿。”她说道。
南子玘脸色瞬间更黑，“不饿？睡了半月有余的你跟本王说不饿！”
顾小小大惊，自己竟然睡了半个月……
“你以为我为何如此生气？你万事可曾考虑过你自己，你做事之前可曾想过你肚子里还有一条生命？你将我又摆在心里的哪个地方？还是说你心里很本就没有我的容身……”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顾小小突然就哭了起来，最近泪水总是这么多呢。
南子玘心尖一软，可是还是忍住没有伸出手去。
“可是你所做的一切给本王看到的就只是如此。”南子玘咬牙怒道。
顾小小直知道接下来就算自己努力的解释，南子玘也一样会生气，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解决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她伸手一把扣住了南子玘的脖子，而后狠狠的拉向自己。
南子玘整个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到了顾小小的跟前。
顾小小看着南子玘，而后说道，“你的话都是错的，我把你，把这个孩子看的比什么都重，对我来说，你们才是我心中的天，我为了你奔波十几年，娘亲问我为什么，我不知，我只知道那日梅林里这个虚弱的小男孩要带我见这世间最美的梅花，于是，他便住进了我的心里。
一直到后来，当我得知自己身怀有孕时你不知我有多么的喜悦，你坠落悬崖下落不明，我几度想随你而去，可是我不能，我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告诉他父亲父亲爱他，极爱他。
所以，南子玘，你说我不拿你们当回事真的很伤我的心，对我来说，你们明明才是最重要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骤的心疼，看着这张布满泪痕的脸，南子玘一手勾住她的脖子，而后唇瓣落下，双唇触碰，一股柔软求你看揉进心里，化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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