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若论公平
顾老夫人瞧见沈音容一言不发，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脸色顿时有些不满。
“沈氏，莫非你对此有意见？”
还不等沈音容说话，秦婉青就抢先了一步，“婆母公正，自是没有意见的。”
“你何时能代替我说话了？”
沈音容眉头微挑，望向秦婉青的眼神带着一丝讥讽，“你算什么东西？”
秦婉青鼻子差点气歪，她没想到沈音容敢在老夫人面前，这样羞辱自己。
就连老夫人脸色也是微微一沉，未曾料到沈音容这么不给她面子。
“宝珠好心劝阻却换来一顿羞辱，以及一巴掌。芳芷年岁小，可宝珠也不过只比她大了两岁。”
“都是孩子，凭甚我们被欺负了还要让这她？家有家规，平日麟儿和宝珠犯了错，惩罚从未因其年纪尚小而轻拿轻放。怎得如今到了这件事上，就改了规矩？”
“按照婆母的意思，宝珠这一巴掌是白挨了吗？”
沈音容面色阴沉如云，眉眼凌厉，每个字都带着刀。
她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怎会轻易的就原谅？
她没那么大度！
顾老夫人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她看着沈音容，拐杖落在地板上砰砰直响。
“那你要怎样？你难道要和一个三岁孩子计较吗？”
“婆母搞清楚，不是我要和三岁孩子计较。要计较的，是宝珠。”
沈音容低头，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肿的顾宝珠，“宝珠，你觉着祖母的处置公平吗？”
顾宝珠摇了摇头，“不公平，祖母偏心。”
顾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宝珠，你…”
“太傅说了，天子犯法亦和庶民同罪，芳芷妹妹打了我，就该受到惩戒，以端正自己今后的行为。”
顾宝珠年纪不大，但说的却头头是道。
沈音容嘴角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她望着老夫人，眼神仿佛在表达着什么。
五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活了半辈子的老夫人却不明白？
堂堂顾家的长辈，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明事理。
顾老夫人岂会看不出沈音容的讽刺？
她只觉得这张老脸火辣辣的，颜面无存。
“沈音容，你别太过分！”
秦婉青扶着肚子，咬牙切齿的瞪着沈音容，“你想拿我女儿如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音容轻飘飘说出这句话，“念在芳芷还小，我也不多计较。”
她弯下腰，低声对宝珠道：“去，宝珠，把那巴掌打回来。”
听见沈音容的话时，秦婉青瞪大了眼睛。
“沈音容，你敢！”
沈音容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的看着秦婉青，眼神带着一丝蔑视。
像是在说，我就打了，你又能怎么样？
顾芳芷看着步步紧逼的顾宝珠，吓得躲到了秦婉青身后。
秦婉青连忙向顾老夫人求助，“婆母，难道你真要…”
还不等秦婉青说完，顾老夫人就打断了她的话。
“芳芷打了宝珠，宝珠还回去，这也公平。如此，也省的往后孩子之间心存怨恨。”
话音落，顾老夫人给一旁的陈嬷嬷使了个眼色。
陈嬷嬷会意，上前把顾芳芷拉到了顾宝珠面前。
为了防止顾芳芷跑，按在其肩膀的上的手，还微微用了力，让其动弹不得。
“娘亲！芳芷不想被打！”顾芳芷害怕极了，哭音破碎向秦婉青求助。
饶是再不喜自己女儿的秦婉青，看见这一幕也心碎了几分。
她扶着肚子跪下，“婆母，你就饶了芳芷吧！是我没教导好芳芷，我愿意替芳芷受罚！”
“什么罚与不罚的，我何时说这是罚芳芷了？”
顾老夫人拧眉，“我说了，这是为了公平起见。这也是要芳芷长个记性，下次动手时，想想后果。”
顾老夫人本想着高拿轻放，差不多糊弄过去就得了。
可她没想到沈音容不肯善罢甘休，还让她丢尽了脸面。
加上秦婉青的表现，实在是让她失望。
沈音容的两个孩子都是皇子皇女的伴读，秦婉青的女儿却是个只会动手的‘蛮人’。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顾宝珠看着哭嚎的顾芳芷，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一想到刚刚顾芳芷打自己的时候毫不留情，顾宝珠的小脸瞬间就因生气皱到了一起。
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上去抡圆就给了顾芳芷一巴掌。
顾芳芷嚎的声音更大了，尖叫和哭嚎的噪音，像针一样刺着顾宝珠的耳膜，顾宝珠捂住了耳朵，跑回了沈音容身边。
“芳芷姑娘，给小姐道歉。”陈嬷嬷还不忘补了一句。
顾芳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不该打宝珠姐姐，都是芳芷的错，对不起…”
说完，顾芳芷扑进了秦婉青的怀里。
顾宝珠听着顾芳芷的道歉，奶声奶气的开口：“我原谅你了。”
随后，她撇了撇嘴，悄悄的在沈音容耳边讨功：“娘亲，我做的好不好？”
看着自家女儿的样子，沈音容掩嘴轻笑。
“宝珠做得好。往后再有人和你动手，记得当面就打回去。别等到事后，有些人翻脸不认账。”
沈音容这番话就是冲着秦婉青去的，秦婉青听见气的脸都白了，心中更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若当初是个儿子就好了！
顾麟在一旁瞧着，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在顾宝珠巴掌落下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闷闷的嘀咕了一声：“活该。”
沈音容听见了顾麟的话，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以为自己幻听了，可瞧见顾麟一副被发现后慌里慌张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
顾麟见自己娘亲笑了，耳朵又红了几分，肉乎乎粉嘟嘟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解好自己的情绪，看着顾芳芷，正色道：“我也向芳芷妹妹赔礼，我不该对芳芷妹妹动手，还请芳芷妹妹饶恕。”
此时的顾芳芷就顾着哭了，哪里还顾得上顾麟的道歉？
秦婉青狠狠地剜了一眼顾麟，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既是要公平，那也该让芳芷推你一次！”
顾麟愣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
“可笑！”
顾麟的话被沈音容打断，“麟儿是为了保护妹妹才这么做的，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
她狭长的凤眸微眯，带着十足的威慑：“若不是你管教不周，一个三岁的女娃娃会懂怎么打人？”
“若要真正的公平，可以啊，来！咱俩比划比划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伸展筋骨了！”
瞧见沈音容的眼神，秦婉青吓得打了个冷战。
沈音容可是将门虎女，别说是秦婉青一个弱质女流，就是整个京城男人堆儿里去找，能打过她的也超不过百人。
和她比划比划？
她不要命了？
顾芳芷更是吓得缩到秦婉青怀里，就连哭声都小了不少。
秦婉青看着自己女儿这样，心中暗骂没用，却也无可奈何。
那边哭着，这边笑着，顾老夫人瞧着这幅景象，头疼的要命。
“沈氏，这下你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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