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所见之痛

越说他的情绪越激动，有好几次险些都要跪倒在宋子阳的面前了，还好宋子阳跟梁超两个人及时拉住了他。

小程也不过十四五岁，但是他的言语还有作为却一眼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大孩子，也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让他有其他人没有的成熟。

"既然你现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只剩下一些余毒未清，那就不要再继续住在这里了，这里环境阴暗而且密不透风，实在不是治疗病情的最佳场所。"宋子阳说道，当然他说这些话也是说给小梁听得小让小梁早点把小程带离这里。

小梁也赶紧点了点头："我想要把小程给接到我身边住，不用再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跑去了，他在我身边，我也好给他照顾着，哦，对了，你不是说还要看其他的病人吗？拿着这些钥匙。"小梁把自己身边的那一串钥匙从口袋中拿出来，递给了宋子阳，"钥匙上都有号码，你按着门上的号码，挨个儿就能打开。"她对着宋子阳说道。

宋子阳点了点头接过钥匙来。

梁超看着那一大串钥匙心里生疑，于是便问道："这里的钥匙都是由你来保管的吗？"

被梁超这么一问小梁淡淡的愣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摇了摇头："并不是别人交给我来保管的，而是这里门上的每一把钥匙每一把锁，都是我配置的。"

"是你配置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梁超诧异的问道。

听到小梁这么说，宋子阳和梁超就更加疑惑了，他们两个也搞不清楚小梁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迟疑了许久，也踌躇了许久，小梁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因为我怕别人会偷偷的把病人给运出去，如果我不用锁锁住他们，总是会觉得不放心。"

宋子阳看着小梁如此的小心翼翼，也没有多说其他，只是平静的说道，"那好，你先带着他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其他的病人。"

小梁慢慢的点头应了一声，随后扶着小程两个人一起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他们两个人互相搀扶的样子，从远处看上去竟然有些像是老人，弯着的后背以及蹒跚的步伐，让谁看在眼里都想不到这竟是两位年纪尚轻的孩子。

"好了，不要再看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其他的病人吧。"梁超回过神来，轻轻的在宋子阳的肩上拍了拍，不想让他太过于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别的身上。

而宋子阳也是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还是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小梁拿锁锁住这里的事情。

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也清楚，小梁早已经把这里的一切看得明白，这里的人能够让小梁将弟弟放在这里，是因为她弟弟病情尚轻，如果病情再重一点的话，再把他弟弟偷偷运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按照钥匙的排序，宋子阳和梁超两个人依次打开了这里的锁，每一个房间里面都是很小的位置，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病人，而且有的病人看上去很长时间都没有人管理了，就连病情也开始恶化。

有些人跟小梁弟弟的病情相比严重了很多，其实这也怪不得小梁，小梁对这疫情也是束手无策，平日里只能够做一些消毒的措施，这种毒素内部的蔓延她是阻止不了的。

每打开一扇门送子阳，都要耗费自己的功力来给那些病人去除毒素，而去除完毒素之后，那些病人身体内还有余毒未净，暂时会醒不过来，宋子阳就趁此机会顺便在给下面的人解毒。梁超在一边看着宋子阳受苦受累，虽然他也很想帮忙，可是无奈自己的能力达不到，只能暗自垂首叹气。

当打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宋子杨和梁超几乎要被眼前的这景象给吓呆了，躺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身体已经肿的不像个样子，而且身体某些部位已经开始腐烂，他身上的那些红斑也已经极大的扩散，像是要将那个人吞噬，雪红的一片加上腐烂的躯体，这种视觉性的刺激，太让人害怕。

按照顺序来看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最早住进这里的一位患者，想必他住进来的时候状况也没有这么严重，要不然其他人也不可能让他进来。

"天啊，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之前的时候也没有看过病情会这么严重。"梁超惊讶的说道，脸上惊讶和反感的表现再明显不过。

宋子阳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在他前面的那些患者虽然病情严重，但是并没有严重到如此的地步，而躺在这里的这个人看上去却是这么的惨不忍睹，如果说他跟那些其他的病人是差不多同时来到这里的，那么又为什么他现在的病情会变得如此这般呢？

"子阳，你还有办法为他救治吗？"梁超看向宋子阳紧张的问道。

其他的人宋子阳几乎都一一的救治过来了，但是这个人在梁超看来却是有些悬，因为他的状况实在太过可怕。

梁超一直不敢靠近这个人，他身上已经传出了一种糜烂的气息，可是宋子阳只是站在门口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个人，过了片刻之后他动了动脚步，来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梁超虽然不想过去，但是看到宋子阳一个人走过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忍，于是便跟着一起过去了。

宋子阳认真的检查过这个病人之后发现这个病人的呼吸已经非常的弱了，宋子阳从口衣袖中拿出了一根金针，慢慢的将金针从那个人的胃部刺了进去，当金针拔出的那一刻，宋子阳和梁超两个人全都呆了，金针的一头已经变成了黑色，这说明这个人的五脏六腑已经被毒素给淹没，而内脏也已经开始腐烂。

"子阳。"

梁超刚想出声，但是宋子阳却突然打断了他，"不要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

于是灵超便安静的闭上了嘴，没有再出声。

宋子阳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突然之间看到宋子阳的目光紧了紧。

"他走了。"宋子阳淡淡的说道，仿佛在叙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梁超听到宋子阳这么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走去哪里，他不是在这儿吗？"可是片刻后梁超突然想明白了，他赶紧将自己的手探到那人的鼻下，此时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没错，就是在他们两个人来后不久，这个病人已经离开了人间。

对于宋子阳来说这件事情是极其残忍的，身为医者的他平日里没少救人，但是这种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离世的场景，仍旧是那么让人心痛，而梁超也是十分的难过。

他将手搭到了宋子阳的肩膀上，沉重的说道："别难过了，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宋子阳却轻轻的摇摇头，他心里无比的自责："是我来晚了。"

"子阳，你听我说这真的不怪你，如果不是小梁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些病人，原本以为那些得了病的病人都会送出去，谁曾想这里竟会藏着一些。不过也多亏了小梁在这里加上锁，其他人才没办法将这些病人运走，现在你已经救了那么多病人，这是最后一个，刚才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的状况是多么的糟，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对他没有办法。"

梁超对着宋子阳苦口婆心的劝到，他看到宋子阳难过比让自己难受更加痛苦一万倍。

"别想了，现在要紧的是先把这尸体给处理了，想必这里的处理方法跟市中区的那些处理方法也没什么差别，应该也是将尸体送到某处焚化吧。"梁超对着宋子阳说。

他现在想的是，赶紧把尸体给运出去焚化，宋子阳看到这个病人一刻，心里的自责就加重一分。

"我一直在想，如果今天我们不来的话，他们会是怎样，会不会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宋子阳喃喃自语道。

梁超看他这个样子，愤愤的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狠狠的说道："就算我们不来，今天他还是要走的，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事情，一切自有定数，就好像冥冥之间就已经安排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件事。"

患者当着宋子阳的面去世对宋子阳来说虽然不算是打击，但是也让他火热的心，第一次感受到被冷水浇灭的滋味，以前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能力高超，可以把所有的人救出水火，只要自己努力就行，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之前虽然自己能够将很多事情办的很完美，但是也少不了其中有些运气在，现在去除了运气，自己真正感受到的才是他所应该经历的。

心中瞬间闪过一番苦涩的滋味，他想，既然师傅让自己下山经受这一遭，除了给师姐寻找药引之外，那肯定是要把在山下的疾苦给品尝完毕。

在山上的时候师傅总说宋子阳太过于天真，什么事情都没有经历过，除了师姐生病的那段时间宋子阳从来都没有过痛苦。

现在来到了热闹的繁华都市中，他尝到了自己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也经历过了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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