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人都在变
亲子鉴定要一周后才能出结果，这些天方委员一直没回家。
方玲住在医院里，家里只有方妈妈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这件事是方委员厚着脸皮找苏九帮的忙。
原本苏九不想接，但方委员这个人给她的印象还不错，就勉强答应下来。
好巧不巧，被陆云州无意间撞见了，“方家来找你麻烦？”
苏九好笑地睨他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麻烦精？是个人都来找我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方玲又闹什么幺蛾子。”
“还真跟她有关。”
“啊？”
“方委员来做亲子鉴定。”
“他跟方玲的？”
“他没说，但我猜是。”
陆云州摩挲着下巴，“有故事啊。”
“别那么八卦，你很闲？”
“诶，你不是周扒皮吧？我可难得歇一会儿。”
“少撒娇卖萌的，在我这儿不管用。”
陆云州嘟嘟嘴，没再说什么。
他真想问问，到底什么在你这儿才管用？我都可以。
可惜，刚一张嘴他就怂了，“那个，我去检查一下车，免得用的时候出问题。”
有苏九照顾，秦勇恢复得相当快，如今已经基本可以正常生活了，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年关过后，他的退伍报告被驳回，暂时安排去党校当讲师。
谁都知道这只是个过渡，将来会往哪安排还不清楚。
这活他虽然没干过，但军令如山倒，既然接了命令，他就一定会努力干好。
于是，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党校上班，上午一节课，下午一节课，中午还能回来睡个午觉。
这么清闲的工作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可秦勇却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他身上的冷锐逐渐消失，棱角也几乎磨平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竟然有了垂暮的感觉。
苏九最看不得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如果不喜欢那份工作干脆别干了。”
秦勇垂下眼眸，“我，不知道能干什么。”
苏九的心猛地一颤，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无助的秦勇，真想问他，你后悔了吗？
可这样的问题等于揭人伤疤，她终究没问出口。
“你不要着急，我既然答应帮你调理好身体，就一定能做到，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
秦勇很认真地回答，他那股认真劲又让苏九想笑。
“复健不能停，药也得按时吃。药膳的口味如果吃腻了就告诉我，再给你换几种。”
苏九跟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半天，秦勇倒是没有不耐烦，她说一句，他就点头答应。
两个人隔几天就见一次面，每次见面也没有太多话说，但看着却说不出的和谐。
或许苏九的开解真的起了作用，至少从外表看秦勇的精神头好多了。
转过年来四九城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政府号召待业青年自主创业，马路边随处可见出来摆摊的人。
卖什么的都有，小孩玩具，衣服，牙刷毛巾什么的，最多的还是各种小吃。
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小吃终于随处可见了，冰糖葫芦，驴打滚，酸豆汁……从街头走到街尾，吃都吃不完。
苏九依旧忙碌，好像医院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让她意外的是，王翠花竟然非常安分，按她说的去街道办办理了暂住证，还找了一份扫大街的活儿。
就是她出门干活的时候得把苏大牛带上，他现在生活不能自理，身边必须得有人照顾。
苏九见她们没找事，也会时不时地过去看一眼，给他们带点儿粮食。
她们没有四九城的户口，吃不上供应粮，只能高价买。
王翠花那个活是临时工，一个月只有二十几块钱，根本不够两个人吃的。
预想中的麻烦没有出现，苏九也安心不少，还带苏大牛去做了全面检查。
他就是去年回家路上重感冒高烧不退，引起了病毒性脑膜炎。
当地的医疗水平有限，给当感冒治的。
后来，烧虽然退下来了，但记忆力严重下降，甚至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而且，在后面的一年时间，这种情况又反复了三次，最后一次高烧在医院住了二十几天，把本就不富裕的家掏空了。
苏长军为了多赚点钱，跟着大队的几个小伙子去河里砸冰窟窿捞鱼，结果脚一滑就掉了进去，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冻硬了。
要不是还有苏大牛要照顾，王翠花真想一头扎进冰窟窿一了百了。
苏九的四个姐姐，有她帮衬的时候日子还过得去。
自从苏九走了，她们采药的营生也没了，又恢复了原来的拮据生活。
王翠花还隔三差五地去盘剥点儿，日子过得更加清苦。
苏长军走后，王翠花就带着苏大牛找上门，可四个嫁出去的闺女怎么可能把一个傻弟弟接回家养？就算她们自己愿意，婆家也不会同意。
王翠花走投无路，就想起了苏九。
接连往部队写了好几封信，还拍了电报，可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就在王翠花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拿来一份报纸，那上面印着苏九的照片。
王翠花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啥，那人告诉她苏九当大官了，在四九城享福呢。
王翠花本不信苏九能当什么官，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啥出息？
可她也没有别的法，拿着报纸去找张会计，让他给看看，苏九是不是真当官了。
张会计一看就乐了，“你家九丫头有大出息了。”
“咋？真当大官了？”
“是一个医院的院长，可不是大官吗？”张会计竟然比王翠花还激动，“你家九丫头真了不得，比那些小伙子都有能耐。”
这下王翠花彻底信了，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当路费，去县里找到给她报纸的人，就跟着那人一起来了四九城。
也得亏她们孤儿寡母的没什么油水，不然这一路上不知道得遇到什么事呢。
苏大牛的后遗症很严重，但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能治，苏九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翠花，把她激动得涕泪横流。
“九丫头，大牛真的还能治？”
“我只说可以尽量恢复，完全治愈的可能性非常低。”
“能恢复也行，大牛还没娶媳妇呢，咱老苏家不能断后呀。”
苏九虽然不爱听她说这些，但也知道，重男轻女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不是一两句话能改变的，干脆也没废话。
就给苏大牛开了方子，抓了中药回去慢慢调理。
王翠花心里却一直打鼓，她答应那人要闹苏九的。
可现在苏九对她娘俩这么好，她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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