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神转折
侍应生领着众人到了座位上。
沈东霖帮白老太拉开椅子，白锦初矜持地站在一边等着沈东霖给自己拉。
姜小梨却一屁股坐了下去。
侍应生错愕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姜小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西餐好像有个就坐礼仪，女性需要男伴或者侍应生拉椅子，不能自己拉。
还得轻坐缓坐，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让挪动。
重回八十年代，她散漫惯了，一时就忘了这回事。
她都已经坐下了，再想找补也不能了。索性不纠结了，拍拍身边的位置喊沈东霖，“来坐这儿。”
沈东霖走过去坐下，小声说：“别紧张，有我在呢。”
说着把餐盘上的口布展开，铺到姜小梨的腿上。
白老太看得气闷，本想让姜小梨手足无措，谁知沈东霖如此贴心，把口布都给她铺好了。
她还没见过自己孙子这么细心过。
白锦初尴尬地站着，侍应生有眼色。帮她拉开了椅子。
“女士，请坐。”
“thank you.”
侍应生把菜单拿给沈东霖，沈东霖刚翻开，白老太就发话了。
“姜小姐是客人，让她点吧，看喜欢吃什么。”
沈东霖只当没听见。
白老太那个气啊，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的大孙子才会这么和她对着干。
白锦初及时开口，“东哥，还是我教姜小姐点吧，女孩子的口味你不了解的。”
沈东霖皱了下眉，白锦初已经又拿了一份菜单，亲昵地问姜小梨：“姜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吗？能吃的了海鲜吗？漳州蟹或者小青龙可以吗？甜点有没有钟爱的类型，黑巧可以吗？”
这话问的，要是姜小梨真的是个乡下姑娘，估计这会儿满脸通红，眼眶含泪。
“我看一下。”姜小梨拿过沈东霖手里的菜单，手往下坠了一下。
不亏是高级餐厅，这餐单本得有一斤重，看封面的纹理应该是真皮的。
上一世她努力了那么久才有幸在上海吃了几次高级料理。
现在可是八十年代，有一群人就已经吃上了。
还有一群人连三文鱼是啥都没听说过。
沈东霖侧身过去，想要帮她。
姜小梨心里感受了些，这个男人关键时候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不过她婉拒了。
“不用。既然奶奶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的点了。”
她边看边点：“前菜要手工面包和漳州蟹肉沙拉。
主菜黑安格斯西冷M3，扒时蔬，三文鱼排南瓜饭，汤要黑松露蘑菇汤，甜点要香蕉煎饼，奶酪少放一点。再要一个你们的招牌葡萄酒。”
她流畅地点完，撒娇地对沈东霖说：“我再帮你要一个芝士小青龙好不好，牛排和龙虾我都想尝尝。”
反正不花自己的钱，那她就想吃什么点什么，不惧浪费。
沈东霖诧异地看着她，姜小梨冲他眨眨眼。
沈东霖笑道：“好，依你。”
姜小梨不理会对面两人错愕的表情，把菜单递给了白老太，“您的口味我不了解，怕点的您不喜欢，您自己看看。”
白老太绷着脸，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白锦初很快反应过来，“白老师，我知道您的口味，我帮你点。”
菜依次上来，姜小梨娴熟的动作让沈东霖再次呆住。
这刀叉使用的姿势比他还标准，动作也更优雅。
“你怎么会这些？”
“又不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那些电影里都有，多看几遍就会了，只是……”
她的音量提高了一些，“没觉得会吃这个东西就高人一等，也不知道有些人的优越感是怎么来的。”
白锦初脸色难看，她刚才的问话确实有看不起姜小梨的意思。
白老太冷哼：“那不叫优越感，确切的说应该是人的自信和底气，这来自于学识和眼界，跟吃个饭没有关系，你不要乱攀扯。”
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姜小梨一时没想出反驳的话。
驳不了，她就笑，继续吃饭。
这个时候跟白老太较劲，万一把人气走了，还得他俩买单。
谁知白锦初气不过，“姜小姐是内心自卑才会说出这种话吧？没有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思想狭隘。”
“白小姐是恼羞成怒才会这么急切的开口吧？我自不自卑我心里知道，但是有人崇洋媚外，仗着有文化就高人一等，却不自知。”
姜小梨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敢做就要敢承认，清高也不是啥坏毛病，藏着掖着就变了味儿，就成了虚伪。”
她啧了一声，“虚伪的人最讨厌了。”
白锦初脸色铁青，握着叉子的手都泛了白。
白老太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白锦初的眼当即红了。
“白老师，我去一下洗手间。”
白老太看向了姜小梨，“不知所谓！自己身上一堆毛病，还有脸说别人？就是再过十辈子，你也撵不上阿初。”
“奶奶，你答应我的。”沈东霖的脸也冷了下来。
“我是答应你和她好好聊聊，可是你看她这个样子，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吗？她一个半文盲凭什么说阿初？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
姜小梨咽下嘴里的牛排才说话：“白奶奶，在你眼里，文盲就是社会的垃圾，就该龟缩在黄土地里，一辈子被你们瞧不起对吗？”
“我没有那么说。”
“可是您是这么做的，您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了您鄙视没有文化的人，您憎恶一切不符合您价值观的行为。”
姜小梨直视白老太的眼睛，“可是谁说您的价值观就一定正确。”
她学历确实不高，上一世也不过是个中专生。
可是没学历不代表没文化，更不代表没能力。
“若是没有商人买卖东西，怎么活跃经济？若是没有农民种田，怎么养活这十四亿国……人？”
她磕巴了一下，现在应该没有十四亿人口。
不管了，她说的这么慷慨激昂一定不能改口。
“军人也有很多文化不高的，可是不妨碍他们保家卫国。”
“说的好。”沈东霖附和，满脸的欣赏。
他奶奶就是太固执了，才会和家里闹成那个样子。
白老太的脸色阴晴不定，姜小梨能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是她没想到的，一时之间也被镇住了。
过了会儿才开口：“巧言善辩，不怪东霖被你迷住。今天我把话放这儿，除非你能有阿初的学识，否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认你。”
“奶奶！”沈东霖猛然起身。
“怎么，你想把我气死？”白老太捂着胸口质问。
沈东霖眉心拧在一起，缓缓道：“好，您自己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姜小梨：“……”
几个意思？
“以小梨的聪明，只要用心学，要不了几年一定会达到您的要求。”
沈东霖眼神坚毅，姜小梨吓的呼吸都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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