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今日是祁君的生日，很久之前，铭义就答应要陪祁君回姚府过生日。一大早，祁君急急忙忙的梳洗打扮，准备带给家里的礼物。铭义看着祁君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愧疚，为何所谓的礼仪要将女子婚后禁锢在夫家，远离亲人，这算哪门子规矩。
“我佩戴哪一对好看？”祁君此刻正在镜子前试戴耳环，拿不定主意。铭义走到祁君身后，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祁君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点心盒。
“都好。。。”看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被祁君转身捂住了嘴巴。
“你要敢说都好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而且是怎么哄也哄不好的那种。”
“那你要我怎么说，在我眼里就是都看。”铭义苦笑着。
“这是敷衍，根本没有过脑子。”
“本来买了桂花糕给你吃，既然你生气，可能吃不下。那算了，我都吃了好了。”说罢铭义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拿出香味诱人的桂花糕。
“这次就原谅你。”祁君说罢开心的吃起了点心。许久没吃了，看着祁君狼吞虎咽，嘴角还留有残渣，铭义忍不住用手帮她擦干净。
“小馋猫。”铭义捏了祁君的脸。祁君真的同其他女孩子不同，不喜欢金银珠宝，不喜欢锦衣华服，送她什么都没有像吃到几块桂花糕这样开心。
“祁君，今后，你可以随时回姚府。”
“真的吗？”祁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就暗淡下去了。
“不行，妈妈说了，老回娘家会被人议论。”
“自己开心就好，管他们怎么说。”
祁君将点心盒子盖上。：“我不是怕他们议论我，他们可能会议论你，议论萧家怎么怎么样，长期以往，有损萧氏的声誉。所以，有些繁文缛节，我们还是要遵守。”
铭义笑了起来。
“你这脑瓜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就因为你多回家几次，萧氏就会受影响了？你放心好了，根本不可能。”
“那我一周回家吃两次饭好不好。”祁君很认真的想了下，有些犹豫的问道，在她看来两次似乎已经是最大的限度。
“如果你喜欢，就天天回，我派人送你过去。”
“哇，你真是我的好夫君。”祁君站起来扑向铭义的怀中。
谁知这时，顾乔来到房门口，料定二人今日会早早准备，因此未多想便推门而入，恰好撞见二人相拥，祁君急忙放开了铭义。
“姨娘。。。您找我们有事吗？”祁君红着脸问道。铭义则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衬衫是否平整，以此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顾乔看二人的样子，被逗乐了：“小两口亲昵一点才像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祁君，今日是你的生日，虽然你们要回姚府庆祝，但咱们这边的礼节也不能误。”说罢，青萝递上了手中的托盘，是两颗红色的鸡蛋，还有一个金镯子。镯子雕工精美，嵌以珍珠，碧玺，灼灼生辉。
“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是你嫁进来的第一个生日，总得给你一件像样的生日礼。这个镯子是当年嫁给老爷时候，老爷特意找人定制的。找的师傅以前在宫里当过差，见多识广，材料款式，都下了不少辛苦。”
“这么贵重，我可不能收。”
“自从你嫁进来，我就特别喜欢你，乖巧懂事又聪明伶俐。好不容易找个机会送你个稀罕物件，可不能再推辞。”
“这。。。”这镯子祁君很是喜欢，但是如此贵重意义非凡。犹豫之间，祁君看向旁边的铭义。
“既是姨娘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谢谢姨娘。”祁君满心欢喜的收下了镯子。
“还有，老爷和我也给祁君的父母备了一份礼物，一会儿走的时候千万别忘记拿。红蛋也要记得吃。这样一年才能红红火火，平平安安。”顾乔叮嘱一番，方才离去。
“铭义，有个问题我不太明白。”
“什么问题？”
“当初我来你家，就看出鸿晟和姨娘关系不好了。但是当时我以为问题出在姨娘那里。毕竟姨娘比爸小那么多，很有可能恃宠而骄。可是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现姨娘是个特别好的人，家里里里外外全凭她一人操劳，毫无怨言，又多才多艺，你知道吗，姨娘在写文章，还在报刊上发表。姨娘这么好，为什么鸿晟却那么讨厌她。”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我们的姨娘。”
“什么意思？”祁君一边问铭义，一边剥着鸡蛋。
“鸿晟是个天生的浪漫主义者，你可知凭他的样貌和家世，已经快成年了却还没有过女朋友，简直是奇迹。但是他还真的从未恋爱过。因为他打定主意，一定要与一见钟情的姑娘恋爱，并且只要恋爱了，就一定要结婚。他恨的不是姨娘这个人，他是在恨姨娘破坏了父亲和自己母亲的爱情。”
“他还真是痴情。”祁君不知道鸿晟是否还在追求佳文，但是她清楚的知道
宋佳文内心真正喜欢的人是许剑华，祁君隐约觉得鸿晟可能要受一次不小的打击。
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出发去姚府，临走前铭义和祁君特意取敲了敲鸿晟的房间，叫鸿晟一起去姚府，人多比较热闹。
门敲了很久，鸿晟依然没开门，叫他他也不应。铭义害怕出什么事，急忙找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鸿晟的房间。
鸿晟病恹恹的瘫在床上，眼睛红肿，神色疲惫，看上去似乎一夜未眠。
铭义摸了摸鸿晟的额头，发现烫的特别厉害，赶紧命春芽打电话给李医生。
“哥。。。我没事。。。。你们快去吧，再不走就晚了。”鸿晟嗓子沙哑，就连说话都是硬撑着。
“那你好好休息，等李医生来了，让他给你打一针退烧药。”
二人安顿好了鸿晟，这才出发。
“奇怪，鸿晟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几日不见竟病成这样？”
“看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可不是忙什么，看上去就像受什么打击了。这孩子，真让人操心。”
姚府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姚善举嘴上不说，实际上暗中几乎是掰着手指算着祁君的生日。祁扬也好久没回家了，为了妹妹的生日特意抽出一天时间回家吃饭。今日一早姚母就在厨房忙着，一刻都不停，祁君和铭义来了，姚母更是客厅厨房两头跑，又想多跟女儿说说话，又放心不下厨房的菜。
“妈，你不要忙了，交给佣人就好了。”
“这怎么能行。这是你们结婚后铭义第一次来我们家，可马虎不得。”自从祁君中枪以后，姚父姚母埋怨萧家没照顾好女儿，姚母再也没有去过萧家。这次双方也想解开这个别扭，因此凡事要尽善尽美，不得马虎。
祁君在客厅里陪着父母说话，铭义则闲逛到了祁君的卧室。卧室没有变，还是祁君未出嫁时候的样子。书桌上有祁君的相册，铭义拿下来，看到祁君从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一直都是那么爱笑，还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他不禁感慨，自己是何其幸运。
床头是一本日记本，铭义随手翻看，日记的第一页，日记上记录了年月日
“今天我遇到一个人，他从天而降，从枪林弹雨中救出了我。虽然，他才是这枪林弹雨的始作俑者。但奇怪的是，我居然丝毫不怪他。他的心跳，他的温度，他的眼神每一个和他有关的微小事务，都成为了我原谅他的理由。在我十五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甚至掩盖了惊恐。你好，我的英雄，希望我们来日再见。”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日子，铭义之所以记得清楚，那是因为那是他是在那一天暗杀柴九。这么看来，这丫头早在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他了。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被他的暗杀行动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孩，竟然在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他。铭义嘴角微微上扬，心上仿佛有蝴蝶飞过。
“呦，偷看我妹妹日记。没想到萧大少爷私德如此不堪。”祁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与他开起了玩笑。
铭义已许久未见祁扬，今日见到着实高兴：“强壮了不少，看样子现在我打不过你了。”
“论打架，我还是打不过你。但是论打枪，我还是能跟你一决高下。”
“说起打枪，祁君平时打枪吗？”
“我爹是老古董，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去学打枪？”
这就怪了，铭义忽然想起祁君中枪那次，她既然不会用枪，怎么能知道他那把枪有多少子弹？还能在他装子弹的时候扔出小石子帮他争取时间？
这时，佣人请少爷和姑爷前去用餐，二人一同下楼。
“祁扬，听说你现在在中统当差？”铭义问道。
“有段时日了。”
“真没想到，上学时候你文文弱弱，转身竟然保家卫国了。果然是我萧铭义的兄弟，以你为傲。一会儿好好敬你两杯。”
“不敢不敢，可别把我捧的太高，容易缺氧。再说我公务在身，酒是万万不能碰的。说真的，铭义，今天可是祁君的生日，你怎么看上去愁眉不展的。”
“近来有些棘手的事。”
祁扬看了看私下无人，凑近铭义的耳朵：“我听说萧氏被人盯上了，你提醒萧老爷要多多提防，不行的话先躲几日，避避风头。”
铭义心里一惊：“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中统有自己的眼线，怎么来的就别管了，也不要跟别人提。总之一定要提醒萧老爷。”
“你们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菜都上齐了。”祁君半天不见二人下来，便上楼去寻。
祁扬示意铭义不要继续讨论，铭义微微颔首。接着祁扬大步走上前，捏了捏祁君的脸颊。
“小公主，生日快乐。”
“家里好久都没这么多人吃饭了。”姚母端上了最后一个菜才放心的坐下。
“难得今天祁扬也回来了，先举杯喝一点。”姚父让佣人给在座的都倒上了了红酒。
“我喝茶，父亲，公务在身不能饮酒。”
“哪里的规矩？我碰见过你们徐长官多少次了，哪次不是左拥右抱，酩酊大醉。跟着这样的人，你还指望有什么出息？”
“父亲，铭义还在呢，您真的打算训我？”
“哥，你也不用拿我们当挡箭牌。要我说，赶紧成家立业，父亲就不会训你了。”祁君急忙转了话题，她知道父亲对哥哥入职中统一事一直心有芥蒂。
“就是就是，阿君说的对。家里人少了，白天你爸上班，留我一个家里就更冷清了。阿扬你也该成家立业，早日让我们抱上孙子。”
“您这任务我可完成不了，您看我忙的整日不回家，真娶了妻子生了孩子，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祁君偷偷的笑了，铭义故作镇定，强忍着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就不怕被人家笑话。”
“有什么可笑话的，还不是一家人。今天是我的生日，就给我个面子，放我哥一马。”祁君端着红酒站了起来。
大家纷纷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清脆的碰杯声。乘着大家喝酒的空档，铭义伏在祁君的耳边轻声说道：“亲爱的，生日快乐。”
猝不及防的一句祝福，竟然瞬间让祁君脸红心跳，因为祁君清楚的记得，这是铭义第一次说出‘亲爱的’这三个字。
“阿君，怎么才一口酒，你的脸都红了。不要紧的吧？”众人落座，姚母一抬头，发现祁君涨红了脸，以为她生病发烧了。
“没事没事，有点热。”
“穿这么点衣服怎么会热，我还害怕你着凉呢。”姚母自言自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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