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南风东引
今天还是上课日,当学生还是挺辛苦的,默子和许允都感到没趣,人生在世,可以有更多的事情去做,见更多的人,看更多的东西,留在这牢笼意义不大,事实上出来社会工作反倒比学校考试更容易。
张渝跟平常一样小休就过来了,只是她神情很显憔悴。
“云帅,你相好又来找你了呢。”好友甲打趣道。
“云帅…我能跟你谈谈吗?”张渝很低声下气,这反倒让默子有点诧异。
“午休再说。”,许允毫不犹豫拒绝,他可不想在班级里上演像游乐园那一幕。
午饭的时候,张渝准时到了,今天她倒是没有准备饭盒给云帅,“云帅,你还是不愿意和我交往对吗?”
“不愿意。”
“那可以请你的朋友们先离开一会吗?”
“有屁快放。”许允冷冷地说道。
张渝倒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开始把她的冬季校服脱下,雨心惊呼“张渝你在做什么”,默子把手拦着雨心,示意她不要说话。
张渝先脱掉了校褛,校褛里面还有一件薄针织外套,然后她开始脱掉自己的蝴蝶领结,被雨心呼喊的时候,她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流,手在颤抖,却仍然脱着自己的衣服。她把袜子也脱掉了,修长瘦弱的腿上有一些红红紫紫的伤痕;她把外套也脱掉了,手臂上亦是布满红紫伤痕,手腕上还有很多横切的新旧伤口,看来是自残造成的,她正要再脱掉外衣时,好友甲亦看不过眼了。
“云帅你让她别脱了吧。”然而回覆他的是齐君临,“让她继续脱。”
她停了一下,还是把衬衣也脱掉,里面尽是让人感到满目疮痍的伤疤,有长有短,有新有旧,有深有浅,还有很多的瘀红。雨心脱下外套想要给她穿,她拒绝了,就这样子站在天台被冷风吹着,看起来就像是云帅、齐君临等人在欺凌张渝。
“现在,你可以说了。”不是默子和许允有问题,而是他们那天谈了很多,他们都很肯定像张渝这种倔驴,不到最绝望的地步是不可能把事情全部透露。所以他们必须要逼得她无地自容,一点也不能留情面,而且他们对张渝这种瘦弱无肉的女生本来就不感冒,说白了她就算脱光也没有比雨心一个吻来得更让许允兴奋。
“从八岁起,我就受到家庭暴力,这九年来一直从未间断。”“是谁做的?”“我妈,她是普通的文员,我爸是商人。后来我爸死后,我妈带着我吃了很多苦,渐渐对我抱怨起来。”
“日子过得很艰难,她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最初是喝醉就打我,后来不分早晚场合都会打我发泄,直到遇到我的继父。”
“继父是教师,现在是别校校长了,他对我母女相当好,对我甚至是非常宠溺,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买给我,我又过上了一段幸福的生活。”
许允示意默子把外套给张渝套着,默子二话不说把自己外套套在张渝身上。
“可是后来,直到⋯直到那一天,我把满分的考卷拿进继父的房间的,他正在对着和我去玩乐的影片,做着那种事。他很愤怒,还说要惩罚我,逼私做着一些羞耻的事,事后我跟母亲说了,她对继父的行为默不作声,却比之前更变本加厉的折磨我,这九年来,我都没法逃离这个地狱。”
“所以你一直接近云帅是因为云帅家在教育界的势力,想借云帅帮你脱离你父母?”对于好友甲的问题,张渝摇摇头,不说话。
“让我来代你说,是因为童子谣,你是为了保护她才急需和云帅交往。”好友甲看着齐君临,这齐君临做事看似荒唐,但极有分寸,每次都把尺度拿捏得很好,好友甲看不透他,总觉得跟以前的齐君临有什么不同。
张渝身子震了震,仍然默不作声。
“你爱信不信,你的事我不会说给别人听,更加不会透露半点给童子谣,如果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那我就把南风东引,我能保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说,所以你可以说真相!眼下只有我能帮你!”
“童子谣和我是发小,小时候玩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在同一间学校,不知不觉,我被她的单纯美好的吸引了,或者说,我更喜欢的是她护着我的态度。后来童子谣跟我说她喜欢我,我以为这个小女生只是闹着玩,怎知道她还跑来我家,说要提亲,你说她是不是很胡闹?”张渝陷入回忆,嘴角带点笑。
童子谣大概是张渝在地狱里的唯一救赎,可是没多久她又失笑了。“后来我爸就不准我和她来往,不让我上学,还要胁我。那之后,我和童子谣就没玩在一起,最初她一直缠着我,我说了伤害她的话,羞辱她,她很生气,后来也不再往来。”
“接下来,我把所有对童子谣的思念都写在日记本上。那是我放置心灵的地方,然而有一天我继父突然闯门进来,我来不及收起日记本,情急我就把日记本丢出楼下花槽。日记本找不回来,大概是写着童子谣的名字,被谁传出去了,结果现在童子谣天天都来找碴。”
“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云帅问。
“因为我继父发现了童子谣的存在,他认为童子谣一直在缠着我,而且童子谣也不肯放弃,他正打算对付童子谣。”
“所以你打算祸水东引?你会不会太自私了?!”
“齐同学,你应该知道我没恶意,而且云帅不会有事的。我需要云帅作挡箭牌没错,挡的不只是我继父,主要还有童子谣!”
“为什么?你不是还喜欢童子谣吗?”好友甲觉得奇怪。
“你觉得像我这么脏的人,还配得上她吗?我只要和她一起,她就会被我继父迫害。就算真一起了,我们日后又怎样走?而且她知道了我的经历,她会疯狂为我报仇的。我每日都活在痛苦中,我不想她步我后尘,她只需要开心活着就够了!”张渝苦笑。
“那你想我怎样帮你?”张渝见云帅打算帮她,心中一喜。
“只要你承认和我的关系就行了。”
“你愿意吗?作我的男朋友?”
“随便。”⋯看着回忆还是连结成一条线,又总是能对上许允们的行动,许允终于明白默子所说的“真实”为何意,最后张渝还是会被蹂躏,还是会走上不归路,许允不是没感情的人,但更因为他重感情,所以他没法到处留情。
事情亦一如许允预想的一样,张渝还是死了。
张渝因为公开与云帅的关系,童子谣接受不了,对张渝带头起了疯狂的凌霸,她疯了,那一天她在KTV包厢里被强暴,她不怪谁,只是她没想到云帅竟然和张渝在一起了,她接受不了,为什么!
凭什么偏偏是云帅,那个明明有机会救她却因为厌恶自己而走掉的男生!?为什么偏偏是她动不了的人?她早就知道张渝讨厌她继父的事,她每天都在她家附近偷看她,几年未变。她知道她整天悄悄躲在房内!凭什么自己不能得到她!她理解她,比谁都更爱她。张渝只能是她的!
她理性尽失,她早已经不是当日那个纯真洁净的童子谣,她是一个堕落的人,是的,只要把张渝踩得越低,张渝最终还是会向她求饶,这样她们就能一起了!于是她约上那天把她强暴的人,在黄昏保安交接的时候趁机进入,再用借口把张渝骗来教堂,带进去仓库好好唬烂张渝,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假戏真做,当童子谣看见张渝全身的伤疤,她才知道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张渝。张渝哭了,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她面如死灰。
当冯孝从朋友那听到这小道消息,吓得他直打给许允,许允赶到时,那些人已经逃了,只剩下衣衫褴褛的张渝和童子谣,童子谣觉得自己并没面目面对张渝,转身就逃,张渝死死的捉住她的腿,像有话要和她说,可是她现在还怎么说呀,挣扎间,她把张渝踢倒,然后仓惶而逃。
隔天,张渝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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