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八：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往事涌上心头的瞬间。
方姨依旧气的浑身发抖。
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
在静谧的凌晨，格外渗人。
“可心五岁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去牌场，被几个老男人盯上。
“许子亮为了不输的赔掉裤子，就同意他们……”
哽咽到不行的四个字，温停雪分辨了好久才听懂——摸摸可心。
明白话中深意的那一刻。
宛若有道惊雷炸在她耳边。
炸的她久久不能回神。
许可心脸色发白地抹掉下巴上的泪珠，近乎决绝地问：
“阿姨，如果把这事儿拿到法庭上，胜诉的几率有多大？”
虞秀秀颇为意外地看她一眼。
她虽然不擅长此类案件，但她也听过不少比这更残忍的伤害。
可敢把这种事拿到面上来说的，并不多。
更何况，她还是个未成年。
这份勇气，连她都心生钦佩。
“《民法典》第三十六条，监护人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的行为。
“法院根据有关个人或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的资格。
“换句话说，胜率很大，但是……”
虞秀秀盯着她的眼睛，“孩子，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拿到法庭上说吗？
“你年纪还小，不能冲动做决定，你要知道，此事一旦公开，对你的名声是会有损害的。”
即便错的不是她，但当今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依旧很严苛。
这种事，伤害最深的永远不是施暴方，而是被害方。
许可心摇头，“我不怕，错的不是我，没道理我当缩头乌龟。
“况且，只要能摆脱他，我什么都能牺牲。”
小时候，羡慕别人有爸爸。
然后她爸爸就出现了。
对她很好很好。
哪怕五岁时发生那种事，她依旧觉得爸爸对她很好。
因为她不懂那些动作的深意，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摸她那里。
但她知道爸爸在旁边，爸爸是不会让别人伤害她的。
所以她从未觉得那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对。
而且，每次这样后，爸爸都会给她买好多好多吃的。
还会带她去水上公园，迪士尼！
直到母亲去世，这些尘封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才知道她童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才知道她父亲竟然是个衣冠禽兽！
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最爱她的，是她曾经无比排斥的妈妈。
但她架不住父亲的眼泪。
他下跪说：“爸爸只剩下你了，你不能抛弃爸爸。”
他抱着她的腿说：“心心，爸爸知道爸爸以前很混蛋，但是爸爸会改的，你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吧。”
他无比可怜地扯着她衣服，说：
“心心，妈妈没了，爷爷奶奶也走了，爸爸在这个世上，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她承认她心软了。
因为她也只剩他一个亲人了。
小姨有自己的家庭，根本无暇他顾。
她就算走，又能去哪呢？
他是她爸爸啊，就算她再怎么伤心难过，她还能切断这层血缘吗？
她当时真的只有一个想法，妈妈走了。
她就把家重新撑起来，早晚有一天，父亲能醒悟。
然后她就又有家了。
殊不知，她只是走上了她母亲的老路。
赚钱，养他，被他气，被他哄，直到耐心完全耗尽。
她只庆幸她比她母亲醒悟的早。
不然，会被他吸一辈子血。
“我姐发现可心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两人大吵一架，我姐非要跟他离婚，他那个不要脸的，死活都不肯离。
“还特意找了两家老人出来劝和，他知道我姐爱面子，更知道我姐不会拿可心的名声开玩笑。
“所以，他算准了我姐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我姐也确实没说出真相，只是顶着多方压力，依旧要跟他离。
“他见事情不对，再次抓住孩子这根线。
“但他也知道，经过那件事后，我姐轻易不会把孩子给他。
“所以，他一面同意离婚，一面找机会下手。
“终于有一天，他趁我姐不注意，把孩子抢到身边。
“小孩子的心智不成熟，他们分不清对错。
“只知道有人无条件顺着她，宠着她，就是对她好，就是最爱她的人。
“所以，那段时间，可心只要他，排斥我姐排斥的不得了。
“闹来闹去，我姐没办法了，只好继续跟他拖下去。
“但也要求了，他不许再干出那种事，也不许再带可心去牌场。
“他一一答应，也确实照做了。”
说到这儿，方姨忍不住冷笑。
“其实他比谁都聪明，他知道怎么才能给自己带来最大利益。
“所以，从那之后，他对可心就特别好，好到所有人都羡慕的程度。
“但我和我姐深知道他背后的目的，未防意外发生，我们没少在可心身上下功夫。
“只不过，他手段太高，我和我姐不是对手，怎么都拿不下可心。
“反而，把她越推越远，尤其是叛逆期的时候，可心几乎谁也不认，只认他。
“我姐因此气出一身病，以至于在发现许子亮出轨她秘书的时候，直接……”
方姨眼泪刷刷往下落，就连一贯坚强的许可心都开始控制不住眼泪。
两人都哭的悄无声息又撕心裂肺。
温停雪和虞秀秀忍不住拿了纸到她们身边，给她们擦。
场面一时变的有些尴尬，温仲恩觉得自己不掉两滴泪都不太合适。
但他确实是个硬汉。
从来都是掉皮掉肉不掉泪的。
所以，酝酿了半晌，他连个泪花都没出来。
好在方姨很快在秀秀的安慰下，平复情绪。
哽咽着把剩下的话说完。
“医生说，我姐姐长期积劳成疾，加上各种小毛小病，走的……很顺利。
“我觉得，这大概是上天对我姐姐唯一的温柔吧，只是可怜了可心……她那时候才十五岁呜呜呜呜……”
“她才十五岁啊！”方姨难以控制地低吼，“就要被迫养她那个猪狗不如的爸！”
毫不克制的声音，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通通吐尽一样。
“许子亮那个狗娘养的，害死我姐姐不够，现在连他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秀秀！”方姨毫无形象地抓着虞秀秀的手。
近乎哀求道：“我这个外甥女是真命苦，跟我那个倒霉的姐姐一样。
“两人全被许子亮那个畜生给坑惨了！你一定要帮帮她，一定要帮帮她啊！秀秀，姐给你打一辈子工都行啊，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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