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章 家常
秦可卿现在也是八面玲珑的人,虽然不看好薛宝钗入宫后的前程,但是哪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就说出来,再说现在就是说出也有些交浅言深了。
秦可卿满脸带笑,拉着薛宝钗的手,恭维着薛姨妈说:“我一看宝钗就觉得她是个好的,这一次去了,我看一定是前程似锦。在这里我就提前恭喜了。”
薛姨妈听完秦可卿的话,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再说这皇家的事,哪里是咱们能够说的算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其实薛姨妈认为自己的女儿薛宝钗,比在宫中的贾元春一点儿都不差,只要是女儿能进了宫,以后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她这样想却忽略了贾元春现在能够在宫中立足,除了自身之外,还有家族的全力支持。再加上贾珂现在未高权重。皇帝虽然不待见贾珂,也没有给贾元春太高的品位,但是满宫中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怠慢贾元春。
因为她们这些嫔妃在宫中的一切表面上是来自皇帝,其实却离不开宫外家族的支持。一旦她们怠慢了贾元春,让贾珂知道了,就会给自己的家族迎来大祸,能在宫中立足的人哪一个又是傻子?
而薛宝钗在旁边,听了大家的夸奖,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一点的骄傲。仍然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她们说话。
秦可卿见到这样的薛宝钗,也不由得另眼相看,她在薛宝钗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薛宝钗这样的矜持。可见薛宝钗的心性是怎么样的?
众人聊了一会儿,王夫人看时间不早,便要领薛姨妈同薛宝钗去拜见贾母。
秦可卿把他们送到门口,并没有随她们一同前往。而是转过照壁出门后,来到附近一处小院,这里是周姨娘居住的地方。现在的周姨娘除了住的地方比王夫人小以外,其他的都已经不差王夫人什么了。甚至在银钱方面还要胜王夫人一筹,因为她有一个会赚钱的儿子。
而贾珂最原先得到的那个庄子,一直有周姨娘的哥哥管着,每年的租子都是直接送到周姨娘处。而周姨娘在贾珂回京之后,对这点儿钱也不怎么看得上了,去年和今年的租子也就收了以前的一半。其他的都算是赏给他哥哥的了。
而周姨娘院中的丫鬟婆子,现在一个月都是领两分月钱的,一份是荣国府的,另一份是舞阳侯虎府的,他们算是整个荣国府中收入最高的一群人了。
秦可卿一进院子,周姨娘房里的小丫鬟见秦可卿来了,赶紧向里面通报。然后又有人给秦可卿打开帘子。
秦可卿刚刚进门,周姨娘就已经迎出来,周姨娘往秦可卿身上一打量,然后就失望地叹了口气。
秦可卿知道周姨娘是想贾芝了,要说贾府中谁最疼贾芝,那可就非周姨娘莫属了,就连秦可卿也不及她七八分。
秦可卿赶紧上前几步扶住周姨娘,“姨娘,今天夫人那里来了客,要我前去会客,带着孩子不方便。因此没有把芝儿带来,让姨娘失望了。”
“我也听说夫人那里来的客,到底是谁来了这么大阵势,还要你前去相会。”周姨娘现在也是六品敕命夫人了,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已经对这些品级的是十分了解,因此对于秦可卿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更加在意。
“好像是夫人一母同胞的妹妹,带着儿女进京来了。”秦可卿不在意的对周姨娘说了。
“原来是这样,这倒需要你亲自见一见,毕竟从大哥儿那儿论也是他的姨妈。”周姨娘虽然是如此说,但是秦可卿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浓浓的醋意。
秦可卿是多灵巧的一个人,马上知道这话不能再说了。于是画风一转,便把话题转到了贾芝的身上,“最近芝儿越来越淘气了,今天竟然把花瓶都给打碎了,幸亏旁边有婆子看着,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果然,周姨娘一听,贾芝差点儿出事马上急了,嘴里不由得向秦可卿抱怨,“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照顾过孩子?现在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什么都往嘴里放,什么都要看一看。像你们屋里那些瓷器,五颜六色的那么好看,芝儿哪里能不好奇?”
“是,姨娘,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就把屋里的那些瓷器全部换了,都给他换成银的,看他还咬不咬得动。”
“你可别胡闹,那些东西那么重,万一把孩子砸着可怎么办。”周姨娘赶紧阻止,就害怕秦可卿乱来把孩子怎么着了。
周姨娘接着又问秦可卿,“你说你们府里那三个姨娘,也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肚子也不见动静?”
秦可卿听完周姨娘的话,脸上有些尴尬。巧莲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怀孕,也是因为自己长时间没有生养,她们一直吃着避子汤,这么长时间下来,对身体有些亏损。
秦可卿也是给他们找个名医看的,可是这些明医都说是用药时间过长,需要慢慢调理,时间到了自然就无事了。因此她们一直都吃着汤药,至于什么时候怀孕就要看天意了。
“姨娘这事是我的也不是,她们一直吃着那药,身体有些亏损,大夫说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周姨娘听完秦可卿的回答,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也是在大家族中的为妾,对于这些规矩她还是懂的。当年她就是因为耍小聪明,强行生下了贾珂,这才失去了贾母对她的关心。之后要不是贾珂有出息,她也许一辈子在荣国府就抬不起头来了。
“唉,这也是天意,她们的时间还没到。”周姨娘便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了。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她们二人的话题离不开荣国府和舞阳侯府之间的事,眼看时间不早,秦可卿这才告辞离开。
秦可卿刚刚离开周姨娘的院子,就有一人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让秦可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又回到周姨娘的房中。
周姨娘看到这人,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躲她干什么?每日里又不是不见,闹得这么生分不好。”
“我能怎么样,要不是等她,我也不会吃这么多年药,这都停药一年了,还是没怀上。”说话的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巧莲,只见她满脸的不高兴。
虽然巧莲表面上不敢对秦可卿有任何的怨言,但是心里要说是不生气那是假的。
周姨娘看到巧莲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巧莲算是她在荣国府中除了贾珂之外最亲的人了,“你难道就没找医生看看吗?以前吃的药难道真的这么厉害?”
巧莲听到这话无奈的说:“有名的医生看了十几个,那汤药也吃了一箩筐。可是就是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怀疑兰香那个死妮子,给我下了不一样的药,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是怀不上。”巧莲即气愤又无奈的说。
周姨娘却不同意她的话,“你别瞎猜了,诬陷人家好人。兰香不是也没怀上吗?一会儿吃完饭,我让我这儿的大夫给你好好看一看。”
其实周姨娘也是挺着急的,对于贾珂的孩子,不管有多少她都喜欢。再说巧莲又不比旁人,她也希望巧玲给贾珂生个孩子,让这个孩子延续贾家和周家的血脉。
其实话说回来,兰香当时的药对她们几个的身体确实有很大的害处。兰香虽然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是一直是作为千金小姐存在的,对于这些闺房中的隐私之事,也都是听她母亲所教导。
而兰香的母亲作为大户人家的长房夫人,给丫鬟们下药,哪里会想以后?只要吃不死人,丫鬟们又怀不了孕就行。
因此兰香在宣府镇的时候,给她们下的药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因此不知不觉中三人吃的都是那虎狼之药,对身体的亏损极大。要不是,后来贾珂为高权重,在京城中又有名医,这些大夫确实是有些手段,竟然把她们三人的亏损慢慢的补了回来,也就是一时不见效果,时间长了应该是可以恢复。
而巧莲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一直因为没有怀孕而在周姨娘这里抱怨。
中午的时候,巧莲并没有回自己房中,而是直接在周姨娘出用饭。这几乎都成了她的惯例了,虽然以她的份例在舞阳侯府,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但是一和周姨娘比却有很大的差距。
周姨娘现在每顿饭都是十二道菜,其中山珍海味不可胜数,在整个贾府中,恐怕也只有老太太贾母可以与其并肩了。
巧莲经常在周姨娘这吃饭,已经把嘴养刁了,给她自己的那份饭菜是怎么看都不满意,因此几乎每天中午都会在周姨娘处用饭。而周姨娘正缺个人陪她唠嗑,而巧莲又是她的亲侄女,因此两个人从早上一直能聊到下午,再加上一个爱打听八卦的夏麦,三个人能把,荣国府中所有的事都聊一遍。
周姨娘和巧玲刚刚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夏麦便带着五六个小丫鬟就把菜摆了上来,一下子就把她们眼前的这个大理石圆桌放满。
接着便是小丫鬟把两个人的碗筷摆上,四五个人围在她们身边等待的时候,但是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这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和贾母弄饭时一般无二。
她们现在的规矩,都是在舞阳侯府的时候养成的。那时候的周姨娘就像贾母一样,十分的讲究奢侈和排场,这也是她的自卑心作祟。原先只是荣国府中不受待见的一个普通的侍妾,一旦来到舞阳侯府,朔然成为舞阳侯府中最为尊贵的人,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因此上周姨娘在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像荣国府中的贾母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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