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如果是陌生人
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和熙然将汀汀一起带进了办公室,宋汀汀濒临崩溃的情绪才渐渐好转。面对申红的关心,汀汀只说自己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想要回家休息,请求老师能够准假。因为是老师眼中好学生的缘故,申红没多问,就给门房老师写了请假条,答应了汀汀的请求。
宋汀汀自然没有回家,在心里防线建立起来之前,她连见林芷的勇气都没有。站在十字路口迷茫的时候,汀汀终于想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溜冰场。程然曾经带她在那里飞翔过,连同着心里的憧憬和懵懂的情感一起,都让汀汀以为,那是触手可及的小确幸。
穿上溜冰鞋,扶着栏杆来到冰场,要领和规则其实都已经记忆模糊,可是汀汀已经不在乎了,她尝试着自己滑出去,滑不出两步,就重重的摔倒,艰难的爬起来,重新尝试,又再次摔倒,一次一次,膝盖磨破了,手掌划出了血迹,可是身上的疼痛怎么也赶不及内心的酸楚和疼痛,仿佛除了心脏之外,全身都没有了知觉。
冰场的人看到汀汀狼狈的模样,都停下来看着她怯怯私语,可是汀汀根本不在乎,她重复着单一的动作,在克服恐惧的同时,好像也在慢慢扼杀掉那个习惯程然安慰的自己。
等她再一次摔倒时,一双手突然伸在了汀汀的面前,抬头之间,只见面前是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儿,他关切的看着汀汀:小妹妹,你没事吧,要不我教你吧。
汀汀在那刻仿佛看到了程然,可是努力揉揉眼睛,眼前的人身着校服,眉眼清秀,完全是她陌生的面孔。
“不用了,我自己起来。”汀汀拒绝,扒着栏杆想要站起身,可是重心不稳,一下跌坐在地上。
男孩儿看着汀汀狼狈的模样,无奈直接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不好意思,但是你这样真的会摔坏的,等到膝盖摔骨折了,你就别想走路了。
“如果真的摔坏的话,就可以在医院,谁也不用见,也挺好的。”汀汀自言自语着,抬起头,又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摔骨折啊!”
男孩儿听了一愣,然后又看着汀汀哈哈大笑:你可真逗,这么小年纪就想自残啊,到底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要不跟我说说?”
“跟你?”汀汀一愣。
“对啊,反正咱两又不认识,你今天跟我说了,可能我俩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汀汀很认真的想了想,竟然觉得颇有道理,也许不单是因为有道理,而是,她真的太需要一个出口,去讲讲自己内心的无助和恐惧。
“说是可以,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男孩又哈哈大笑:没问题!我的名字也不是轻易就告诉谁的好不好?
仔细端详了男孩半晌,汀汀觉得这个提议还算靠谱,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汀汀在男孩的帮助下,和他一起来到溜冰场的休息区。在半晌犹豫中,还是讲述了她和程然之间的故事,从相遇到初识,从相识到产生自诩为好感的情愫与默契,再到令人无法相信的纠葛……汀汀一点点讲述着,清晰到每一个细节,甚至程然讲过的每一句话。两个小时的讲述中,男孩儿听的很认真,偶尔还会安慰汀汀一两句。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男孩听完后,沉默片刻问道
“大概,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了……”
“不管你有多难过,都要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的,而你也会遇到别人,很多人,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程然于你只是一个小插曲。
时间会治愈一切的,汀汀记得程然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程然还不知道真相,那汀汀宁愿以现在的远离,来减少他之后发现一切的痛苦。等到那一天,如果宋汀汀真的变做了一个对他无足轻重的人,那么所谓伤害也都不存在了吧。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难过,特别难过。”
“可是,你只能自己坚持,没有任何人,能帮你顶替,再亲的人都不行。”男孩说的真诚且认真。
那个时候的宋汀汀,阅历太有限,还不懂这话中暗含的世故和沧桑,可是隐隐的,却感觉到一种无奈的悲伤,就像她心里的难过,除了陌生人,谁都无法去讲。
“我的说完了,要不你也讲一件难过的事给我听?”汀汀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我除了成绩不好,也没什么糟心事,硬要说有的话,可能就是追我的女孩太多吧。”
汀汀看看男孩,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故意哈哈笑了两声,附带了一声你真棒。
“这是真的,你不相信啊。”
汀汀再次翻翻白眼,根本不想理会,等眼睛看向窗外时,才注意到天色已黑,于是急忙站起身取了书包:我得回家了,太晚了,再见,哦,还有谢谢你。
男孩看着宋汀汀匆匆离开,对着宋汀汀大喊:诶,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齐徊,整齐的齐,徘徊的徊!
汀汀头也不回的说了声:都行,你叫什么都行,就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齐徊看着汀汀的背影,笑了笑,继续溜在他的滑冰场上。
汀汀一拐一瘸的回了家,对于腿上的伤口,推说自己是被同学骑车带着不小心摔在了马路上。林芷一边责怪汀汀粗心,一边急忙给她贴了创口贴,而坐在电视机前的宋阳,对于程然妈被林芷打这件事,只字未提,仿佛根本没有发生。汀汀不懂,成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那个齐徊说的对,不管是什么样子,她都要自己支撑。
当晚,汀汀一页一页的撕掉了日记,每一个属于程然的秘密,都被撕的粉碎,连同他的名字,都被水冲进了无底的深渊。
宋汀汀没有秘密了,也在那一刻决定,让时间带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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