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那时最初的懵懂(3)
汀汀像只炸毛的鸡一样,跟在程然身后讨要说法,不管汀汀再如何认真,程然始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在音乐老师进教室宣布开始排练的时候,程然笑着对汀汀说:宋汀汀,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汀汀蓦的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使劲儿甩甩脑袋:“我怎么就奇怪了!程然往汀汀身后一站,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怪可爱的。
汀汀不知道这是程然的笑话,还是他的夸奖,”怪可爱的”难道不是一种称赞吗,可这话出自程然的口中,就多了几分怪怪的味道。汀汀转过身,却怎么也无法投入到排练之中,耳边只有那句怪可爱的,好像一句魔咒。训练途中,音乐老师要在高低两个声部各选出一名领唱,希望同学们之间互相推荐,或者毛遂自荐。学生们之间互相怂恿,只有程然突然出声:老师,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宋汀汀。”
突然被点了名字的汀汀一时僵住,其他同学立刻纷纷叫好,要将汀汀推出去。汀汀苦巴巴的看了一眼程然,心口又莫名多了几分怒火。站在讲台上的汀汀十分紧张,唱歌本来就不是她的长向,比不上演讲和朗诵。在音乐老师的鼓励下,汀汀颤抖着开口,结果一出声就把音给唱高了,引来台下一片笑声。汀汀是那种特别不容易服气,会越挫越勇的人,既然已经丢了人,对她来说,便没什么好怕的了。放轻松的汀汀重新开始,好在是顺利完成了。听着同学们的掌声,汀汀松了口气,砰砰直跳的心脏让她走路发慌,根本忘了在心里发誓,要将程然也推上去,让他尝尝丢脸的滋味。
汀汀之后,每个学生都轮番上台独唱,等到程然时,汀汀抱着看好戏的心理,却发现,程然唱的莫名好听,他的声音比之同龄人更成熟,他安静唱歌的样子,不同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深情。汀汀在那个时候,重新审视程然,他是那种长相很潮的男生,篮球衣和滑板鞋,看上去也酷酷的,好像并没有印象里那么让人讨厌。
合唱训练在程然的独唱中结束了,不出意外,他被选为了低声部的领唱。放学后,林芷来接汀汀回他们自己的家,并告诉汀汀,宋阳主动来接她们回家了。那一刻,汀汀并没有多少高兴,因为,林芷的表情让她察觉到,宋阳的小三事件并没有结束,而一直以来她希望的平静夜晚,也许就要随着回家而结束了。
就是在快到家的时候,汀汀惊讶地发现,程然的家和汀汀家属于同一个大院子,她们也许早就擦肩而过过,却直到今天才注意彼此。
自从发现这件事之后,汀汀才留意到,程然的身影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视线可触及的范围,不止学校的操场,音乐教室,回家的小路,甚至汀汀常去的溜达的老街,他都在。她也开始了解到,程然在比自己大一届的对口班,他成绩不算好,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虽然不被老师喜欢,可是人缘好,会弹吉他,合唱队里的很多女孩都喜欢他……
当一个人开始进入视线,并下意识在意的时候,程然在汀汀的世界里已经并不陌生了。
那个时候院子里同龄的孩子多,一到晚上,经常结伴出来玩耍。那段时间,兔子舞突然风靡起来,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着兔子舞的音乐。汀汀虽然并不内向,可是院子里经常玩耍的只有两三个比较熟悉的小伙伴,程然显然比汀汀混得开,跟在他身边的哥们儿也比较多。有一天晚上,临街的便利店放了一首当时也比较火的舞曲叫做《阿拉伯之夜》,不同于兔子舞,这个曲风更偏向欧美系的街舞,程然几个人在便利店门前跟着音乐跳了起来,没曾想立刻引来了围观。程然本身就比较酷,街舞跳起来并不吃力,汀汀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很好。就在这时,程然突然向汀汀招了招手,径直朝汀汀走过来。
“宋汀汀,我带你一起玩。”
汀汀下意识的摆摆手:“我不会,我要回家了。
汀汀说完想要转头就溜,也不懂为什么程然做什么总要拉上自己,程然在身后看着汀汀兔子一样逃开的背影,又蹦出了那句,宋汀汀,你真奇怪。
其实汀汀并非不想去,只是她的内心藏着一种浅浅的自卑,害怕去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也害怕在程然面前出丑。只是程然跳舞的样子在汀汀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第二天中午,她骑着车子跑到常去的那家磁带店,翻找了半天,才找到有着《阿拉伯之夜》那首歌的磁带,开心的带回了家,并让这个旋律,成为了那之后几天的单曲循环。
苦于对数学的挣扎,汀汀渐渐有了放弃的心态,而熙然和周凡因为成绩优异,则被选为代表要去参加全市的奥数比赛。比赛之前,周凡和熙然周六要来学校参加自习辅导,汀汀觉得无聊,又因为学校离家不远,便打着学习的名义来跟她们凑热闹。说是补习奥数,其实在周凡他们啃奥数题的时候,汀汀就在一边看小说。那个时候,郭敬明因为参加了新概念,一跃成为当下最火的小说作者,《幻城》和《梦里花落知多少》一度让汀汀彻夜挑灯夜读。汀汀看着看着就会不自觉的代入情绪,一会哈哈大笑个没完,一会儿又黯然伤神,独自落泪。周凡为此嘲笑了汀汀无数次,熙然却无奈的让汀汀离自己远一点,省的被她的小说诱惑。
知道熙然可能喜欢周凡这件事,还是周凡跟汀汀嘀咕的,起先汀汀还不信,后来她确实发现,熙然每每跟周凡在一起做练习题的时候,笑容就会比平时更多一点,话也说的更有乐趣。汀汀表示,周凡上辈子一定做了大好事,才得到了熙然的青睐,并暗自决定周六不再陪读,绝不能耽误两人的二人世界,并希望两人一起成长,将来成为国家的优秀人才,为汀汀这样注定成不了栋梁的人,多做贡献。
可是,汀汀没想到的是,那个周六正当她准备出门时,周凡就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似乎有点生气的质问汀汀为什么不去学校。汀汀解释自己又不参加比赛,以后她就不去了。还问周凡熙然在哪里。周凡没有回答,而是表示,与其在学校做枯燥的数学题,不如陪汀汀去书店淘书。正在两人说话时,程然正好走了出来,他的目光看向汀汀,与她和周凡擦身而过,这次程然什么也没说,只留给汀汀一个背影,汀汀看着那个背影,直到不远处,看见了佟遥。
“佟遥学姐?”汀汀有点诧异,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两个人走远。
“汀汀,宋汀汀!周凡喊道。
汀汀回过神,这才叹了口气说,“周凡,你来找我,熙然知道吗,她是不是还在学校等你呢。”
“熙然自己也可以做练习啊。”
“周凡,快比赛了,你回去做习题吧,我今天有事,真的去不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周凡最终一个人离开了,汀汀不知道自己闹的什么别扭,更不知道,她究竟在跟谁闹别扭。
此后的几天,汀汀与周凡之间,似乎有了某种奇怪的氛围,汀汀想跟周凡解释,又觉得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而合唱队的比赛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初选的第一轮比赛中,汀汀所在的合唱队,作为最后一个压轴出演,在漫长的等待中,汀汀百无聊赖的坐在观众席,实在不知道干些什么来打发时间,正在这时,他看到程然起身,四下看了看,直到看见汀汀。他越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汀汀,来到她的身边,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太无聊了,一起听会儿歌?”
“啊?”汀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懂这个总欺负自己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程然没再等汀汀反应,将一个耳机轻轻放进她的耳朵里,然后按响了随身听的按钮。
“我想要的想做的,你比谁都了,你想说的想给的,我全都知道,未接来电没留言,一定是你孤单的想念……”
那是汀汀第一次听周杰伦的《暗号》,在那天下午上台之前,汀汀和程然就坐在观众席,分享着耳机里的一首首音乐,在汀汀当时的听觉里,没有喧闹的声音,没有台上的合唱,全世界只有她跟程然两个人,那种默契就像她们之间的某种暗号,旋律轻轻一响起,眼睛里就只能看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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