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那时最初的懵懂(1)
有关男生和女生之间的配对游戏,不像跳皮筋、溜溜球、水果先生这样的小活动,绝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轻易被忘却,反而会让被电视剧影响的孩子们越发想要从中满足几分兴奋和好奇。愈演愈烈中,即便当事人在最开始并没什么想法,但是长久的玩笑和起哄,很容易就让年幼的心当了真。
沈潇文也是最近两天开始跟汀汀频繁打听熙然的事情,从她爱吃的小零食、爱用的玩具品牌、到喜欢的明星等等,甚至问汀汀,熙然会不会喜欢周凡,毕竟电视剧里,如萍就是喜欢书桓的。汀汀觉得特别好笑的摇摇头,反而觉得更有趣的明明是沈潇文、熙然、陈雪三人之间的八卦,大概意思就是,陈雪很喜欢沈潇文,沈潇文则和熙然关系更好。沈潇文没有正面回答汀汀提出的更想跟谁传八卦的问题,而是告诉汀汀,他觉得熙然应该是《康熙王朝》里的蓝齐儿格格,比如萍什么的漂亮多了。
汀汀当然把这个评价作为悄悄话告诉了熙然,熙然虽然看着像是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但却是那种很难看出情绪变化的人,她不像汀汀,开心不开心很容易体现在脸上,熙然很克制,也许是跟作公务员的父母的教育有关系,熙然看着更独立,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是不大会随波逐流的那种人。对于沈潇文的话,熙然虽然还是表现的漠不关心,但是汀汀还是从她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丝小小的欢喜。
那天放学后,汀汀所在的小组作值日生,熙然为了等汀汀也没走。就在打扫快要结束时,沈潇文突然在几个男生的簇拥下走进了教室,并向熙然所在的方向走去。汀汀看着沈潇文似乎有些脸红,旁边的男生们则不断起哄,沈潇文鼓着勇气,终于将手中的一个礼物盒子递到熙然面前。
“王熙然,这是送你的礼物。”
一贯淡定的熙然也被这样措手不及的礼物吓到了,一时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潇文在说完这句话后,一刻不敢停留的窜出了教室,只剩下围观者在旁边欢呼鼓掌,鼓动熙然赶紧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一声碰的门响,大家才意识到,作为故事的第二女主角,陈雪,她也目睹了沈潇文给熙然送礼物的全部过程。熙然仿佛这时才回过神,惊恐的将面前的礼物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拉着汀汀逃一样的离开了。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是汀汀清楚的记得,那个礼物在被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发出了好听的音乐声,礼物到底是什么,无从猜测,可是那场风波,足以让当时的他们心惊动魄。熙然在那次礼物事件后,对沈潇文表面上的态度反而更加陌生了,汀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在她和熙然与沈潇文擦肩而过的那刻,感受到熙然一刹那的停顿,在无意间提起沈潇文时,熙然下意识的愣神。
熙然也是在意的,那毕竟是她人生中接受的第一次类似表白的礼物,是他们最初对于爱情这件事的懵懂。,
汀汀无数次在电话里让周凡帮自己分析熙然的心态,周凡却表示自己才没兴趣参与这些八卦。汀汀很想问问周凡难道不知道自己也是配对对象之一?想了想还是转变了话题。自从分居之后,林芷为了生计学着出去推销保险,放学后的很大一段时光,汀汀都是一个人,周凡的作业电话,确实给了汀汀很多陪伴。
宋阳会在周末的时候接汀汀回奶奶家,每次跟爸爸独处,汀汀就失去了语言能力,反倒是宋阳很热衷于问汀汀一些学校里的事情,还有她的那群小伙伴们。从爸爸那里再回到林芷身边,林芷又会想尽办法打探宋阳的一切,恨不得每句话都让汀汀复述下来。汀汀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何不愿意离婚,而偏偏要这般的彼此折磨。
随着升入四年级,汀汀的生活一下忙碌起来,不仅因为加入了合唱队,还因为洛华要带他们参加作文公开课比赛。
所谓即兴作文,就是由老师们当场出题,学生们选择题目即时创作。说是即兴作文比赛,汀汀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公开课多数都是提前准备过的,公开不过是个表面的幌子,为了班级荣誉,没有哪个老师愿意冒险。洛华是个一向很积极的人,早早就安排了班干部们写作的任务,在他们写完初稿后,基本都由洛华亲自执笔,完成最终的作文,并在其指导下,背诵出来。汀汀的那篇写的是夏令营军训的故事,洛华一直觉得不够生动幽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篇杂志上发表的文章,让汀汀抄下来背诵。
汀汀不得不承认,相较于那篇文章,她的小学生文笔实在太拙劣了,可是正因为那篇文章太好,好到让她没有勇气当做是自己的。当天晚上,汀汀第一次违背了洛华的叮嘱,将自己那篇反复修改,在第二天交给了洛华。面对汀汀的拒绝,洛华很是疑惑不解,将汀汀叫到办公室,问她到底怎么想的。汀汀犹豫了片刻,才对洛华说,她想写自己的作文。
洛华看着汀汀很久,没有说话,最后摇摇头让汀汀离开了,当时来送作业的周凡目睹了这一切,也悄悄跟在汀汀身后,走出了办公室。回家的电话作业中,周凡跟汀汀说,他很想看看汀汀自己写的军训作文,汀汀想了想,干脆决定在电话里大声的朗诵给周凡听。
也许是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一刻,汀汀就知道,她失去了在大家面前朗读作文的机会,所以她把周凡当成了唯一听众。读完之后,周凡在电话那边鼓起了掌,然后跟汀汀说:宋汀汀,你真了不起!汀汀听完,顿时乐的哈哈大笑,因为周凡这一句,她决定要去看看周凡喜欢的电视剧了。
那次的作文公开课,洛华和汀汀所在的班级一下子成了明星班,不仅获得了公开课比赛的第一名,洛华也因此当上了教研组副组长。课上的每一篇作文都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其中有两篇最为被称道,一篇是陈雪的,她的文章写了911事件发生时,全家人如何担心远在美国的舅舅及姥姥,很是动人。另一篇,就是沈潇文的《中国足球梦》。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那篇文章,可能是沈潇文小学时代最为光辉的时刻了,也是中国足球,在以后数十年的光阴里,最为辉煌的时刻。那一年,国足在教练米卢的带领下,于沈阳十里河体育场出线,中国队拿到了梦寐多年的世界杯入场券,无数球迷为之欢呼落泪,以为迎来了中国足球的春天。汀汀至今仍然记得,沈潇文在读那篇作文时语气里的激动,还有那个时刻自己内心的澎湃。
虽然,之后中国队的比赛草草收场,星光黯淡,可是明亮的刹那因为太过绚烂,就成了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感动,也让之后的寂寞无声更加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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