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骤变
汀汀忘记自己是怎么在片刻的呆滞中缓过神,才逃一样的走出了奶茶店,也忘记在路上溜达了多久,才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那是汀汀第一次感觉到手心似乎有某种隐隐的疼痛,直到心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苦涩感,竟是从大脑蔓延到了全身,比她最讨厌的苦瓜还要苦。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汀汀就很有先见之明的发誓,原来人生多半想要的惊喜其实都会变成措不及防的惊吓,她宋汀汀不想要惊喜,也不想要惊吓,更不想要那种微微的苦涩和隐隐的心痛。
只是,佟遥其实在汀汀刚出现在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就察觉了,她是故意在那个时刻,将手中的冰淇淋递给了程然,即便她知道程然根本不会吃。这些天,程然突然一改常态,专注于学习,甚至在课后让佟遥给他补习英语和语文,这背后的原因,都来自于她偷看过的汀汀给程然的纸条,她问他要不要考一个学校,而程然,就因为此,开始了他的努力。
佟遥忍了很多次冲动,想问问程然,宋汀汀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一直不肯在学习上用心的他,为什么就能因为她的一个问题,而改变这么多,可是她没敢问,怕问出的答案,把心里的一点点希望全部摧毁。
程然,自然是不知道汀汀在学校门口等过自己的,也不知道她看见了佟遥和他在奶茶店的背影,更不知道,她看见的,还是他们最亲密的一幕。程然抱着每天的一点进步,心里希冀着一个可能的结果,即便走在回家路上,嘴里还背着今天新复习的英语单词。
快到院子门口时,回家的程然,遇到了刚刚找到路回来的宋汀汀。
汀汀再次看到程然,此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跑!于是她故意装作没看到,想要偷偷走开。
程然看着汀汀的样子,不禁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宋汀汀,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了?
汀汀虽然想当作没听到,可是程然的话一出口,她还是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程然,看着他在夜色中的脸。因为心情低落,汀汀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
程然有些疑惑:汀汀?
汀汀没说话,转身骑着车子登的飞快,身后程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奶茶店的一幕在自己眼中挥之不去,怎么也无法就这样释怀。
因为汀汀莫名其妙的态度,程然辗转反侧了一晚,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问题所在。他没有回复汀汀的问题,本以为想努力到有一个结果直接给她看,可是这个小丫头,也许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在程然睡不着的这一晚,宋汀汀意外的睡了个差点上学迟到的闷头大觉,大概是因为等待和惊吓,都让心累的不行,所以钻进被窝的壳子,恨不得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那是一种自我保护,一种潜在的宁愿不想经历,也不愿再感受苦涩的保护。
第二天一大早,程然很早很早就来到学校,在教学楼底下等着汀汀,等终于看见她的身影,汀汀也自然看见了程然。汀汀下意识的想要绕路,却被程然发现了她的意图,走上去一把拉住汀汀。
“宋汀汀,你怎么回事啊?”
“我哪有怎么回事。我没事,挺好的。”
汀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左右乱看,就是不敢看程然的眼睛。
程然无奈叹了口气,把一封信塞进汀汀的书包,告诉她无论现在有多生气,都记得要看看他写給她的字。
眼看着身边不停有人向两人投来异样的眼光,程然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虽然因为昨天的事,确实狠狠不开心了一把,可是,汀汀还是在回到教室的第一时间,就拆开了信封。那封信,程然是这么说的:虽然不能跟你保证,但是我会向着你的目标努力。”
汀汀把信上的字迹来回读了很多遍,直到确认它就是程然的笔记,这才偷偷的乐出了声,原来,他也是愿意的,这份努力足以消解所有汀汀曾自己误认为的误解,至少她还不算是一厢情愿。而关于佟遥和程然,汀汀还没有足以开化到将某个人占为己有的程度,只要能见面,只要彼此开心,就已经足够了。
在程然为了同一所学校而努力的时候,汀汀也打算重整旗鼓,好好考虑下自己和数学的缘分问题。可是,这份默契的动力带来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汀汀就遭遇了一件事,一件,彻底改变了她与程然命运轨迹的事。
周末,林芷骑着摩托车带着汀汀去外婆家吃饭,经过一个公交车站时,林芷突然刹车:我看见她了,就是她!
汀汀还想问她看见了什么,林芷就猛地一加油门,跟着刚刚启动的公交车追了过去。
“妈,你看见什么了?”
“你爸出轨的那个女人,我看见她了,就在公交车上。”
林芷发疯一样的踩着油门,追在公交车左右,汀汀不知道林芷这一路追着想做什么,只觉得耳边风声轰鸣,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车上的女人,自然也察觉到了林芷的一路追随,可能因为惶恐,一直没有下车,直到追到公交车终点站,林芷停下车子,汀汀才拽住林芷:妈,你想要干什么?
“你别拽我,今天好不容易看见她了,我非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妈,你别……”
“宋汀汀,你要是向着你妈,你就记得帮我,咱们娘两个,不能受她的欺负!”
林芷说着就冲上了公交车,汀汀在原地愣了片刻,很快就听到车上林芷破口大骂的声音,还有公交车司机站在车上问到底怎么回事的声音。
汀汀急忙冲上车,就看见林芷已经出手要拽着女人殴打,可是,汀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座位上,不还口也没有还嘴的女人的脸。
是在哪里见过呢,汀汀想起来了,想到的那一瞬间,手脚冰冷,如同掉进了看不见的黑洞里,她多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梦,这个女人,宋阳出轨的这个女人,她分明是见过的,是在程然随身携带的吊坠合照里。
程然曾看着她说,我妈妈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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