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非典时代(4)
周凡的那一拳来的猝不及防,当然,程然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拳打在程然的鼻子上,他立刻发起了反击,两个人你来我往,瞬间引来了众人围观。汀汀站在一边,被接二连三的惊吓震的已经没有能力思考,还是熙然大喊:快拦住他们啊!
几个男生上去试图分开两人,可是两个年级的人打架,很容易就发展成了两个年纪的战火。于是劝架的人在不小心挨了拳头之后,也变成了参与战火的一员,程然和周凡引起的骚动,最终成了以周凡和程然为首的群架。汀汀在自己亲历过这个场面之后,终于相信,偶像剧里的打架一点也不夸张,男生之间的冲突,就像星火燎原。
当然,老师们的赶到,很快就结束了这场风波,作为带头人的程然和周凡却被带进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程然,又是你!这次为什么打架啊。”
周凡和程然看看对方,刚刚还势如水火的两个人,倒是在不把汀汀拉下水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我俩……因为篮球。”程然随便扯了个谎。
“没错,因为抢篮球。”周凡强调。
“现在这么全民危机的时刻,你们还有闲心打篮球,因为一个篮球在学校发生如此严重的斗殴,简直可恶。
“越是非典时期,越是要锻炼身体,我们男生玩玩篮球,打打架,难道不正常吗?“程然无所谓的态度反驳。
“就你话多,再打架,把你爸给我找来!”
“老师,我们错了。”周凡识时务的认了个错。
“还是好学生明白知错就改的道理,你们两各自写一份检查给班主任,回去吧。”
“不停课?”程然吊儿郎当的反问了一句。
“给我滚!”教导主任勃然大怒。
周凡和程然走出办公室,程然转身,站在周凡面前:我和你的事情,好像还没结束吧。
“还想再打一架?我奉陪。”
“我就是想知道,我和你好像不认识,今天为什么出手。”
周凡犹豫片刻,程然却率先说出了他的心事:因为汀汀吧。
“没错,我不想有任何人伤害她。”周凡直视着程然。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汀汀。”程然表情一凛。
“那……”周凡想质问程然今天那个拥抱的举动,却不知为什么难以问出口。
程然自然了解周凡的想法:汀汀她生病之前,来让我答应她件事,千万要好好活着,当时我不懂什么意思,后来我懂了,却找不到她了。刚刚看见她,我就想给她一个安心,毕竟,她所承受的,也许比你我还多。
周凡突然想起那天汀汀突然跑出教室,原来她是去找程然了,她跟程然说的话,到底是怕他死,还是怕自己伤心,其实无论是哪个答案,归根到底,程然在汀汀心里,是重要的,毋庸置疑。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俩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让宋汀汀不受伤害,对吧?”
周凡大概懂了程然的意思,只是,少年的高傲,还没有让他接受,将程然当作一个战线上的朋友。
“我和你不会有什么一致的事情,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周凡说完,转身离开了,程然看着周凡的背影:如果你还想跟我单挑的话,下午放学,篮球场等你,咱们solo。
周凡的身影顿了顿,径直离开了。
看到周凡回班,汀汀很想知道事情发生的所有过程,可是无奈上着课,她只能传了个纸条过去,问周凡什么情况。
周凡压了纸条,没有回复,汀汀心急如焚,不停地朝他看去,还有20分钟的下课时间,好像捱过了漫长的半个世纪。
终于等到下课铃声,汀汀来到周凡面前:你们两个没事吧?
“宋汀汀,你知道我为什么出手打人吗?”
汀汀听着周凡的回答,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确定周凡是不是因为程然的拥抱才出手伤人,更不清楚,两个人似乎根本不认识,怎么就到了要彼此打架的地步。
“今天下午放学,我和程然要在篮球场solo,你来吧”
“solo?,你们两个?”汀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为什么?”汀汀有点不明白。
周凡看了汀汀一眼,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没再说话,这点倒是默契如程然,即便汀汀特意跑去三楼追问,也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答案。
下午六点,篮球场。
程然和周凡站在场上,旁边还有他们各自的朋友。汀汀拽着熙然紧张的站在篮球场边缘,脑子里脑补出的,是站在房顶上准备决战的西门吹雪和独孤求败,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决战,汀汀还没有身为女主角的强烈意识。
“宋汀汀,你会给谁加油啊。”陈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呃……”汀汀一时语塞。
陈雪微微笑笑:行了知道你为难吧,不过我大概猜得到。”
“是吗?”汀汀有点不知所措,希望谁能赢呢,也许是平手吧,不想周凡输,更不想程然输。心底其实已经偷偷分出了胜负。
程然和周凡在篮球队成员的喊声中开始solo,两人拿球上篮,各不相让,定胜负的方法是,三十分钟内,谁进的球算谁赢。周凡与程然的身高不相上下,只是程然更灵活,动作相比于周凡也更洒脱一点。观看两人比赛的人中,除了汀汀,还有佟遥。两人站在篮球场的两边,遥相对应,汀汀只顾着场上的比赛,却没在意道佟遥看向她的目光。
比赛还剩下最后五分钟,程然比周凡领先了一个三分球,周凡奋力抢球,又拿到两分,程然拿到球,回身之间又一个三分。眼看比赛时间只剩下一分钟,周凡执球奔跑,却因为速度太快,摔倒在了球场之上。
熙然首先惊呼一声,跑向周凡,汀汀跟着一帮同学,也跟着跑到周凡身边,周凡的手摔破了,他还想再站起身拿球的时候,全场终结的哨子声已然吹响了,这场篮球赛,周凡还是输了。程然来到周凡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程然:三分而已,不相上下。
周凡:即便差一分,也是输了,愿赌服输。
周凡说罢,拨开人群,向教学楼走去。
汀汀在身后喊了一声周凡的名字,周凡看看汀汀,又看看程然,一句话都没再说,就这样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跟上去的只有熙然一个人。
程然收了球,看看还愣在原地的汀汀:要不要回家?
汀汀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身后,佟遥喊程然:程然。
“佟遥,有事?”
佟遥欲言又止,又摇摇头:没事。
程然点点头,转身,走出几步,又回来拽拽还在犯迷糊的汀汀,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篮球场。
篮球赛之后,周凡不再像往常那样,总跟汀汀还有熙然他们凑在一起,更多是跟沈潇文几个人一起上下学,汀汀有很多次想跟周凡说说心里话,可是具体要说什么她也不太清楚,所以最后每每只能以放弃为结束,而佟遥似乎也不像之前见到汀汀那般热络。好像是什么变了,又说不出,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再过了一段时间,全国的非典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大学的封闭还有学校的体温检查暂时告一段落,汀汀再也不用喝闻到味道就想吐的板蓝根了。随着非典结束,又一个春天也不知不觉的到来了,在那个寒冷至极的冬天,许许多多的人没能再等到春暖花开,而失去他们的人,却把惦念永远留在了心底。
汀汀在那个不会被忘记的非常时期,被隔离过,被无数的非典中的故事感动过,但是最难忘的是,她在那个时候确实感受到了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有人惦念,被需要,还有那个短暂、却让她忘不掉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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