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非典时代(3)
宋汀汀因为感冒,在医院被隔离了三天,程然每天上下午都会去找熙然问汀汀有没有来上学。
因为接不到家里的固定电话,汀汀自然不知道,她这一场小病,却因为近似非典,在某些人心里掀起了很大的波澜,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宋汀汀消失不见了,那还是真的会有人为她伤心的。
第三天的下午,程然又来班里问汀汀的消息,熙然没在,这次他遇到的是周凡。
“你跟汀汀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这可能是周凡一直以来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本来想问汀汀,现在却直接抛给了程然。
“我们是校友,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你这样每天都来问她的情况,班里已经有很多同学在说闲话了,不如等汀汀来上学,我去告诉你。”
周凡的话里有某种警告的意味,甚至在跟汀汀的关系之中,也分出了他和程然之间的远近。聪明如程然不仅听了出来,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汀汀在班里最好的男闺蜜,正在向他表示一种挑衅。
“说就说呗,我只关心汀汀怎么样了。”
“不是说是好朋友吗?是好朋友就最好不要给她带来麻烦吧。”
程然看着周凡笑了笑:如果汀汀并不觉得这是种麻烦呢?”
周凡对于程然的反问确实愣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汀汀的想法,也不敢确定,相对于程然而言,是不是自己了解汀汀更多。程然拍拍周凡的肩膀:我明个上午再来,谢谢你,也这么关心汀汀。程然别有意味的说完,转身上了三楼。周凡在原地呆了半晌,直到看见熙然过来,才一把抓住她:我们下课去看看汀汀吧。
熙然猛然一顿,周凡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两遍,是那种非去不可,似乎就会被别人抢去的表情,熙然看着周凡,神色复杂,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那一下午的课,周凡一直在走神,有好几次老师提问,他都没有答上来。周凡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却知道一件事,只有比程然先见到汀汀,才能让他安心。
等到下午放学,熙然和周凡来到汀汀家时,被隔离了三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汀汀终于出院了。
看着来看望自己的小伙伴,汀汀开心的不得了,不停的问他们是不是都被自己吓着了,如果她真的不幸得了非典,周凡和熙然肯定也要被她拖下水,那他们三个可真成了患难三姐妹了。
“喂喂喂,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谁跟你两三姐妹。”周凡抗议。
“反正你在我心里,没有性别之分,不当姐们,兄弟也行。”
周凡听了,一反往常跟汀汀斗嘴,只是默默笑了笑,就去拨弄桌子上的拼图。
熙然看看周凡,对着汀汀道:你这几天没在,那个程然每天上下午都去问你来了没有。
正在喝板蓝根的汀汀差点一口呛着:你说谁?程然?
“看把她呛的,你提那个人干嘛?”周凡有些不满。
“真是他啊,他都说什么了?”汀汀有点着急。
“就是问你来没来上课,大概是知道你生病了吧。”熙然回答。
“他每天都去吗?”汀汀追问着再次确定。
“每天,而且咱们班很多同学都在问我,问我你跟他什么关系,我就支支吾吾的掩饰过去了。”
“宋汀汀,我看你还是少跟他接触,免得被申红知道了,找你麻烦。”周凡说。
“程然又不是什么坏人,我正常交朋友都不行么?”汀汀反驳。
周凡像是被汀汀这句话莫明惹恼:宋汀汀,我是好心劝你,程然在学校不是什么好学生,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面对周凡对程然毫无理由的指责,汀汀也瞬间来了脾气:什么好学生坏学生,周凡你看人难道就只能看到学习成绩吗,还有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混在一起,他是招你惹你了,还是吃你家大米长大的,你了解他吗,你不了解,可不可以不乱说话!
汀汀的一通质疑,让周凡气的立即站起身:我是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对于你,宋汀汀,我也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周凡说着,拿着书包转身就要离开,熙然看着两人谁也不肯让步的样子,也急忙起身:你们两好好的这是干什么呀,汀汀好好养病,周凡你等等我!
周凡和熙然前后离开了汀汀家,汀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大的火气,会去替程然辩解。她拿起电话,播了程然家的电话号码,持续的嘟嘟声中,并没有人来回应。想到程然的担心,汀汀拿了件衣服,就要冲出家门。林芷看到汀汀向外跑,立刻将她堵在门口。
“病刚好,这是干什么去!”
“妈,我去学校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不行,我不是给你老师请假了吗,医生说了,今天不能出门,你再乱跑,我还把你送回医院去。”
“妈,你就让我出去一趟!。”
“没门,赶紧给我回去!”
汀汀无奈的看着林芷快要发火的表情,只得慢悠悠不情愿的回了房间。
周凡和熙然骑着自行车回家,骑着骑着,周凡突然转了方向:熙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溜溜。
熙然看看周凡:周凡,你喜欢汀汀的对吧。
周凡被熙然的问题问住,愣了片刻,又抬起头:我是喜欢她,从那会儿同学们给我俩配对,我就蛮喜欢她的。
熙然:可是,你知道的吧,汀汀不一定喜欢的是你。
周凡沉默了半晌:那又怎么样呢。
熙然:你表现的很生气很明显,可是只有汀汀身在其中看不出来。
周凡:算了,好朋友就好朋友吧,反正,再有一年,他就走了。
周凡说的这个人,大抵就是程然,那是他在眼睁睁看着汀汀和程然走近时,最无奈的一种方式吧。
周凡:今天我不该跟她生气的,熙然,怎么办呢?
熙然看着这个一向对什么事情都很有解决办法的周凡,此时如此无奈,内心的失落比他更加无法言说。
熙然;汀汀不记仇的,明天你主动跟她说句话,她就好了。
周凡:真的?
熙然嗯了一声,周凡点点头:熙然,明天见。
看着周凡的身影离去,熙然微微苦笑,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什么时候她也能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的心事呢。
本想趁着晚上有空档再给程然拨个电话,可是因为汀汀生病,宋阳难得推了所有应酬,要回来陪着女儿,所以,直到汀汀忍不住睡着,给程然的电话也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汀汀很早就来到了学校,面对同学的关心,她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一直往门口看去。
等到周凡和熙然都来到教室看到汀汀,周凡没说什么,只是将一盒牛奶递到了汀汀面前。
“昨天是我抽风,你最喜欢的旺仔牛奶,喝了吧。”
汀汀还在生气当中,只是也没有推让牛奶,气呼呼的收下,对着周凡做了个鬼脸,周凡笑笑,刚想回自己的座位,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然。
汀汀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教室门口的,迎着程然的目光,像是久别重逢一般,程然上下打量着她好久,直到汀汀不禁偷偷一乐。
“我没事,程然,不是非典,就是个小感冒。”
程然摸摸汀汀的头,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别再生病了。
汀汀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都保持着沉默。
汀汀被程然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程然学长,没事我就进去了。
程然点点头,又喊住她:汀汀。
“嗯?”
程然看着汀汀,飞快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我答应你好好的,你也是。
汀汀被程然突然起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不,准确地说是心跳,那种倏忽间的温暖让她猝不及防,可是还没等她回过神,周凡就已经冲过来,一拳打向了程然。
这是宋汀汀生命中,第一个来自异性的拥抱,是程然的拥抱,虽然短暂,虽然程然立刻就挨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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