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八月未央
夏日的那个夜晚,程然陪伴着汀汀度过了她最难过的时刻,虽然因为父母的不和被牵扯进家庭的痛苦,可是他们的心里却还是拥有足够的谅解和温暖。父母也是今生第一次当父母吧,他们还不懂得,自己的言行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感受,也不知道以孩子的名义捆绑婚姻,其实比放手的伤痛来的更加持久。好在,汀汀因为有了程然,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程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汀汀,你又在问傻兮兮的问题了。”程然揪揪汀汀的小马尾。
“你对其他人也是这么好的吗?”汀汀还是想追问。
“你们女生啊,怎么都那么麻烦。”
“看来,除了我之外,还有人问过你一样的问题,所以,我已经有答案了。”
“宋汀汀,你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懂了?”
汀汀吸吸鼻子“是的,懂了。”
程然无奈的看着汀汀低着头,突然一下跳在她面前。
“你抬起脑袋看着我。”
“干什么”汀汀依然低着脑袋,慢悠悠的问。
程然捏住汀汀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起来:宋汀汀,我跟你说,我不是个那么无聊的人,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安慰不重要的人的伤心,去想尽办法哄她不难过,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我的答案。
汀汀看着程然认真的样子,突然破涕为笑:我知道啊,我本来想说的就是这个。
看着汀汀一脸得意,程然更加无奈,手上的力气也不禁重了几分。
“学长,疼。”汀汀眼巴巴的委屈了一下。
程然急忙松开手,又轻轻帮汀汀揉揉:对不起,对不起。
汀汀笑笑:学长,你好笨哦。
两个人相视之间,突然开怀大笑,所有的不开心,似乎就在这个夜晚,烟消云散了。
程然送宋汀汀回了家,一个晚上之后,林芷和宋阳从医院回来。没有人跟汀汀说过道歉,也没有谁再愿意提及此事,这次争吵,像之前的很多次争吵一样,确确实实地发生过,又被小心翼翼的当做没有发生过。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汀汀约熙然和周凡一起出来去做暑假小记者调研,三个人互相打电话争论了半天,才确定最后去护城河调查河水的污染状况。汀汀想了想,问熙然能不能喊上沈潇文和陈雪一起,熙然沉默了半晌,还是同意了汀汀的提议。
周六一大早,沈潇文几个人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汀汀家门口集合,熙然和沈潇文见面,两人都刻意避开了单独说话的机会,一番谈论,确定了路线,在林芷的一再嘱咐下,五个人骑着车子出了门。
八月末的天气,不算太热,阳光足够温暖,空气里有花香的味道。
“喂喂,你们看《流星花园》了没有?”汀汀率先问。
“看了看了!太帅了,太好看了!”陈雪和熙然听到这四个字,骑着车子都恨不得振臂欢呼。
“我最喜欢道明寺。熙然,你喜欢花泽类吧”汀汀说。
“当你想哭的时候,只要倒立起来,原本要流出来的眼泪就流不出来了!”超级温暖有没有,我在家里都要学倒立了。
汀汀和陈雪偷偷笑着看着熙然,一惯平常淡定如熙然,没想到遇到偶像剧男主照样变身小花痴。
“你们笑话我干什么,陈雪,你喜欢谁。”
“美作!”陈雪声音洪亮,两个字念的铿锵有力,让汀汀和熙然乐的哈哈大笑。
“你们女孩子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被迷的神昏颠倒的,能不能有点出息。”沈潇文说着,和周凡对视,表示十分有同感。
陈雪不服气,幽幽地说道:沈潇文,你的蔡依林呢?
熙然跟着追上周凡:周大队委,你的张韶涵呢。”
沈潇文和周凡自知无话可说,一副败给你们的表情。
“我们来唱歌吧,就唱《流星雨》好不好!”汀汀提议。
“那我来起头,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陈雪带头,五个人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放声大唱。路人偶尔被吸引了目光,也报之以微笑。汀汀觉得,那个时候的他们,离长大还太遥远,许许多多的忧愁,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当然,他们也切切实实的经历过成长的伤痛,可是青春,总是会将不快乐轻描淡写,将快乐放大很大很大。
在护城河边,五个人一边玩耍,一边装作记者的模样,问路人对河水变质的看法。每每采访,汀汀总是冲在最前头,熙然和周凡走在中间,偶尔争论,偶尔闲聊。沈潇文和陈雪在最后,默契地保持着一致的步伐。经过了共同的低谷,他们似乎成了很好的朋友,很多时刻,两人说出的话都几乎异口同声。熙然总是刻意避开沈潇文的目光,尽量和汀汀、周凡走在一起。
一个多月没见面,周凡跟着父母去旅行,再次见到他时,汀汀发现周凡高了,也晒黑了,于是走着走着,就总想看看自己跟他的身高差了多少。周凡注意到汀汀的小动作,干脆故意走快几步,害得汀汀发现,自己果然快跑几步才能赶的上的周凡的速度。
“宋汀汀,你暑假干嘛去了?”周凡问。
“也没干嘛,就在家写写作业,看看剧。”
“也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嘛。”
“有。”汀汀仔细想了想,听程然讲故事的那个夜晚,也算是有意义的事情吧。
“是什么?”
“秘密,那是我跟他的秘密。”汀汀嘿嘿一乐,并没有看到周凡瞬间沉下来的目光。
“他?”
“嗯,周凡,前面有几个老人家,咱们过去采访吧。”汀汀一溜烟跑了,周凡跟在身后,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
在那些年长的人的记忆中,汀汀他们了解到,多年以前,护城河的河水是可以用来洗衣服做饭的,沿街居民靠河水为生,自是一副家家户户相亲相爱的风貌,可是,现在都看不到了。老人唏嘘着,在汀汀他们的目光中走远,佝偻的背影讲述的仿佛不是一个年代的故事。于是,看着现在已经被污染的河水,汀汀一行人都有些沉默。
回到家,宋阳已经在等着他们,并打算带着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和汀汀他们在一起的宋阳,就像个孩子一般,要跟他们比走路速度,跟他们比谁吃肉吃得多,那是汀汀印象里,宋阳唯有几次,那样的开怀大笑了。
临近黄昏,一行人往家的方向走去,路过一家照相馆时,宋阳突然提议,不如五个人去照一张合照,作为他们永久的纪念。汀汀几人相视一眼,立刻开心的点点头。
当五个人站成一排的时候,汀汀主动拉起了身边熙然和周凡的手,熙然接着牵住了沈潇文,沈潇文看看熙然,熙然用几乎口语的声音,对着沈潇文说:对不起。
沈潇文只是笑了笑,紧紧握了握熙然,然后牵起陈雪。五个人在照相师喊茄子的时候,尽量想要笑的开心,再开心一些。那是他们最好的年华,也是他们彼此释然之中,最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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