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你的名字
其实,还没等汀汀走到自己班门口的时候,凶神恶煞一般的副校长,就已经从半路杀出来,将汀汀堵在了学校里,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一直在等的都是汀汀和程然。
虽然,程然真的是助人为乐帮助宋汀汀解了围,但是于全校的联欢舞台上,一个男生带着一个女生在众目睽睽下逃走,还在之后的几个小时不见踪影,可谓是轰动全校的大新闻了。一向重视校规的副校长,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校长办公室里,汀汀无论怎么想要帮助程然撇清关系,都几乎于事无补。于是,程然干脆让汀汀别再跟她废话,自己揽下所有过错,坚持就是自己想要逃学,才要拉上好学生汀汀垫背。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能听出程然话里的搞笑逻辑,可是一心想要严肃校风、抓典型的副校长竟立刻认为这就是整件事的真相,一定要对两人作出严厉惩罚。好在,两个班的班主任及时赶到,在中间做了许多斡旋。此事,最终以单方面惩罚程然做检讨,并停课三天来作为结束。
洛华自是关心了汀汀究竟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汀汀连连摇头,一再为程然说情。洛华意味深长的看了汀汀一眼,便让她离开了。和程然走在回家的路上,汀汀有些负罪感,一再跟程然道歉。程然却表示,听课于他而言就是变相休假,这份惩罚他求之不得,让宋汀汀千万不要心里不安。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汀汀停下脚步,对着程然很认真的说道:要不下次逃学,我就说是我强迫的你。
程然听着哈哈大笑,又板起面孔:宋汀汀,你逃学逃上瘾了是不是?”
“反正蛮有趣的。”
“汀汀,好好学你的习,逃学这事儿仅此一次,你跟我可不一样。”
汀汀一听这话,立刻有点着急:我就是不大会打游戏,哪里还有别的不一样。
程然想了想说:念书,这才是你该干的事儿。
当时的汀汀,自然还不懂人与人之间能有多大的差别,在她小小的心里,一直信奉只要努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的程然或许就明白,有些事情之间天然存在鸿沟,这世界上,能够努力到的,是人事,还有多数逾越不了的不同,是天意。
在这之后的几天,汀汀自然是没有见到程然,虽然学校里有熙然、周凡,还有很多可以玩耍的伙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汀汀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她在上语文课的时候、做课间操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都会想,此时此刻的程然在做什么。而关于那天她的消失,班里的同学纷纷猜测,还有不少流言蜚语。汀汀自是不想在意,出乎她意料的,倒是陈雪有时候会对好事者抨击几句,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知道真相的只有熙然和周凡。
“宋汀汀,你胆子真够大的。”熙然这么说。宋汀汀的逃课经历让她觉得很刺激,而比这重要的,还是女生的生理期这个话题。熙然在得知班里很多女孩子都已经有这样的经历后,有些担心的问汀汀,是不是自己营养不够,导致发育不良,汀汀却羡慕熙然,可以晚些才有这样实在不好的体验。那个时候的小女生,虽然担心自己发育晚,可也是会在生理期的时候,悄悄把卫生棉藏的严实,即便去个卫生间,也要好朋友挡在自己身前,好像在躲避什么很让人害羞的事情。只是,在这成人的生理仪式中,于汀汀而言,总会多出几分桂花香甜的暖意。
周凡是在电话里询问汀汀那天发生的事情的,汀汀不知道,在她突然蹲下身的那刻,周凡有犹豫过要不要冲上去,只是他的犹豫还没有结束,汀汀就被程然带走了。
“宋汀汀,你不会喜欢那个程然吧。”周凡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你管。”汀汀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那一刻的心虚。
对程然,那种突如其来的心跳,那种不自觉的在意,真的都是喜欢吗?汀汀在那天的日记中,特别认真的询问了自己,程然这个名字,在她反复无意识的书写中,似乎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虽然重新住回了一起,可是风波不断的林芷和宋阳,竟然在周末提出要一家三口出去吃顿饭。而这顿饭的意义,则在于庆祝汀汀长大成人。在汀汀的脑海里,那是一顿还算欢乐的晚餐。在闲聊之中,两个人向汀汀叮嘱了不少,希望她身为女孩子,能随时保持安全意识。也是从父母的字里行间,汀汀才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有点长大了。
可是,欢乐与温馨并没有维持多久,快到家的时候,宋阳提出要去趟公共卫生间,之后,就像消失了一般,失去了踪迹。林芷打给传呼台,呼了很多遍,都没有宋阳的回音。汀汀问林芷,爸爸可能去哪里了。林芷苦笑,也许宋阳又去找她那个小三了吧。
汀汀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林芷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神色还有几分遮盖不住的憔悴,谁说岁月从不败美人,不败的大抵都是幸福的美人吧。汀汀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想要安慰一下林芷:也许,我爸是去附近的烟酒店买烟了,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找吧。
也许是接受了汀汀的说辞,也许是林芷不愿意打破自己和汀汀的自我安慰,即便知道不可能,也还是点了点头。汀汀在家附近的几个小店转了转,都没有看到宋阳的身影,却在打算返回时,看到了程然,当然,还有站在她身边的佟遥。
因为程然的缺课,错过了临近大考前的最后复习,这次,佟遥是特地来给程然送复习笔记的。佟遥很坚持让程然好好看看,他那么聪明,不应该做一个自己放弃自己的人。程然愣了愣,还是接受了佟遥的好意,也在这时,看见了不远处的宋汀汀。
汀汀注意到程然目光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耐不住程然一声:宋汀汀。
汀汀无奈,只能朝着夜色中的两个人走过去,看着他们的那个时刻,汀汀突然觉得,长发垂肩、优雅欣然的佟遥和程然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像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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