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一次,逃学
这是第一次,汀汀和程然真正的独处,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的时候,汀汀觉得自己手心微微出汗,大概是源自于心底小小的紧张。程然把靠左边的位置留给了汀汀,自己则在车道外侧,还会在过马路的时候,时不时拉上她一把。汀汀没问程然他们逃学要逃去哪里,其实对汀汀而言,去哪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带自己逃学的人。
实验一小坐落在汀汀所在城市的老城区,也是城市的中心位置,在周围已经开始建设宽阔马路和高楼大厦的时候,老城区难得的保留了它原来的模样,小街小巷,蜿蜒曲折,楼房都是旧时低矮的砖瓦房,临近夏初时分,远远的就能看到房顶上,一丛丛的狗尾巴草。实验一小的老校门,有一条小路,走出去几步,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又因为矗立着一个战争时期的废弃炮楼,又被当地人俗称为城楼广场。
下午时分,街上人并不多,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却很齐全,有雪花酪,桂花羹、江米凉糕之类的小吃。程然来到一处摊位前,买了一杯热热的桂花羹递给汀汀:先喝点这个,也许你能舒服一点。
汀汀哦了一句,接过来,轻轻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有桂花的香气,就好像当时初夏的空气,也特别像,此时此刻,她跟在程然身后的心情。
“汀汀,好吃吗?”
“好吃。”汀汀努力点点头。
“这个广场,我经常来,我爸晚上总和他哥几个喝酒,我就经常来这里晃荡,在这个广场上,所有好吃的我都知道,等下次,给你买雪花酪。”
“程然,你跟你爸爸长得像嘛?”汀汀问,可是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愚蠢,但是她确实对程然的很多事都感到好奇。
“我爸啊,比我帅。”
“那你妈妈呢?”
程然听到这句话,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汀汀,我带你去游戏室吧。
汀汀没去过游戏室,林芷不止一次跟她说过,游戏室是赌博的地方,也在模糊的记忆里听过林芷指责宋阳,不该去这样的地方,浪费时间。所以,游戏厅于汀汀而言,既让她充满好奇,又带有某种危险的气息,和程然给汀汀的感觉,似乎有一些些类似。
跟在程然身后,汀汀生平第一次进入游戏厅,晦暗不明的空间里,靠着墙摆着很多台游戏机,机器前放着凳子,供人使用。四周的墙壁上贴着古惑仔和灌篮高手的海报,门口处,是一个木头柜子做的收银台,收银台上摆着几种小零食,旁边的冰柜里还有非常可乐、健力宝、哇哈哈等饮料。
程然在刚进入游戏厅的那刻,就有几个人年纪相仿的人跟他打招呼,程然挥挥手,带着汀汀来到靠里的一台机器前,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
“你喜欢玩什么游戏。”
“我这是第一次来。”汀汀吐吐舌头。
“不是吧,宋汀汀。你真没来过?”
汀汀点点头,眼神里有些许被嫌弃的失落。、
程然看了汀汀一眼,拽拽她一侧的小马尾。
“没事,是我失误,忘了你是个女孩子,没关系,我来教你。”
汀汀点点头,看着程然打开了一款游戏,名字叫做《拳皇》。
作为女生的汀汀,自然不太懂,《拳皇》对于那个时候男孩子的意义,也只是听到程然有些兴奋到告诉自己,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款游戏,不如就从这个开始。
程然的讲解并非不清楚,可是,对于游戏白痴宋汀汀而言,那些复杂操作的难度并不小于三道奥数题。所以即便程然跟她演示了一遍,她依旧一脸懵逼。当轮到宋汀汀时,她笨拙的将游戏操作手柄攥在手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程然大概是目睹了她的脸上,是一种怎样无措且狰狞的表情。
看着惨不忍睹的成绩,汀汀无奈。
“其实,我看着你玩,也挺开心的。”
“汀汀啊,你可能还是比较适合学习。”
总之,像是为了弥补汀汀内心被游戏搞出的惊吓,程然又去买了浪味仙和哇哈哈给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观战。几个程然的哥们看到他们两个,免不了在旁边起哄,非要程然解释一下,汀汀是谁。
“我学妹,你们别在这瞎起哄。”
“学妹啊,学妹挺好的,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程然瞥了一眼那几个人,拉着汀汀的胳膊,转身就离开了游戏厅,并义正严辞的告诫汀汀:你不许自己来这里。
“为什么你能来,我不能?”
“你只能跟我来。”
“为什么只能跟你来?”
“宋汀汀,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你自己来不安全,再说,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你。”
程然这话说得很认真,让汀汀险些误以为他说的是:汀汀,你不适合来我的地方。汀汀有些着急的说:游戏我可以慢慢学,只是需要点时间。”
程然笑笑,没说话,摸摸汀汀的脑袋;下次,我教你打个简单的。
“是什么?”
“不需要智商的连连看。”
汀汀意识到自己又被鄙视了,大喊一声程然,程然却先自跑掉了,汀汀在后面一路追着,此刻夕阳西下,天空是好看的橘黄色,光芒洒在老街上,树影斑驳,隐隐传来的,是不知道谁家槐叶饭的香味。
汀汀跟在程然身后,一步步跟着他的影子。
“学长,你经常逃学吗?”
“偶尔吧,汀汀,我们得回学校了,害怕吗?”
“还好吧,可能有一点点。”
程然在树影下停住脚步:这样吧,干脆就说,我是把你拐跑的。
“拐跑了再给送回去吗?”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不了。”
“什么?”
“没什么。”
汀汀在猛然汀下脚步回看程然的时候,这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块伤疤。
“学长,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程然微微一愣,摸摸脖颈处的伤:这个啊,没什么,不用在意,快到了,我看着你进班吧。
汀汀点点头,一步一回头的向自己的教室走去,程然站在他的身后,渐渐变成暮色里的剪影,可是汀汀却觉得,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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