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大姐大也需要英雄
校车停下来以后,周凡在车子上摸索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蓝色许愿牌的下落,它就像一只停在指尖的蝴蝶,轻轻一阵风过,连痕迹都不曾有。看着周凡在车上着急的寻找,还有渐渐接近的考试时间,一向淡定的熙然终于抓住周凡的胳膊大声喊道:周凡,一个许愿牌而已,没有了它,你就做不了数学题,拿不了第一了吗?
周凡甩开熙然的手,自顾自的说:你先去考试吧,我找到就来。
熙然:好啊,你不去,我也就不去了,我陪着你,要不考都不考!
熙然盯着周凡,眼神里是她的倔强和坚持,周凡看着熙然的目光犹豫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随着熙然的脚步,在开考铃声即将打响的时候,终于跨进了考场。熙然在走向自己位置的时候,小声对周凡道:好好考,拿给第一给你自己。
不是给汀汀的第一,而是周凡给自己的第一,更或许,熙然想说的是,让周凡给她的第一。周凡大概也没有听懂那句潜台词,只是在拿到考卷的时候,上面的奥数题多半变成了找不到的许愿牌。
远在学校的汀汀自然不知道这场风波,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新买的日记本,是一个带着小锁的私密日记本。于这本日记开始,汀汀拥有了只能自己知道、而不能为外人道的小秘密。在扉页处,她想了很久,才及其认真的写下了四个字:昔时华年。于当时的她而言,人生太过漫长,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成为过去式,而人生又太匆匆,等到可以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的确再没有比那个时候,更纯粹更简单的时光。
周凡没有如约拿回许诺的第一名,相反成绩出乎意料的差了很多,熙然排名第二,作为前三,获得了相应的小升初总考积分。也就是说,周凡不仅失去了加分的机会,也许因为这次成绩的糟糕,连下一次的比赛名额都不一定拿得到。不知经过的汀汀开导周凡,一次的成绩不足以说明一切,周凡也看得开,他不在乎成绩,只是答应给汀汀的第一泡汤了,让他有点沮丧,也失去了说些什么的最好机会。汀汀没有深究周凡要说什么,只要他们关系如初,在她看来一切就都如常。
眼看全校联欢会要拉开帷幕,汀汀在最后一次合唱训练上,将磁带还给了程然。程然问汀汀除了合唱队的演出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节目,汀汀故作神秘,表示自己到时候要惊艳出场,程然可不要惊掉了下巴。程然送了个脑瓜崩给汀汀,让她惊艳不惊艳的不重要,只要别捅篓子就行。
汀汀很想追上去问问程然,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形象,但是其实不问汀汀也猜得到:宋汀汀,你就是个奇怪的傻子。汀汀很想给程然看看,她不仅挺聪明的,也许还有很多他没看到的好。
联欢会开始的那天,第一个节目是老师们的节目,由学校众多年轻老师表演的集体舞,而更让学生们惊讶的是,他们跳的竟然是《巴拉巴拉樱之花》!那个由郭富城和张柏芝主演的《浪漫樱花》在当年的火热程度自不必说,其中的樱花舞更是一炮而红,成了弥漫一年的浪漫与潮流。学生们平时只是听来模仿,却从来没见过,讲台上的老师们换上装扮跳起舞时,是多么的青春与活力。以洛华几个年轻女老师为排面,红色短袖衫、白色百褶裙,还有回力球鞋,简直成了比樱花还要浪漫的风景。汀汀承认自己看傻了,连同所有学生们的目光,都透出深深的震惊与憧憬。
樱花舞一上来就将气氛推向了高潮,汀汀的舞蹈节目和合唱队演出排在一前一后,她及早就跟着几个伙伴到后台化妆换衣服。洛华为她们选择的舞服很精致,上身是勾连着羽毛的白色舞蹈服,下身是白绸拼接的束身裙。汀汀五官立体,稍加上妆,就越发出挑,连洛华也感叹很是漂亮。一番装扮,女孩子们来到候场区,而合唱队的成员也早已在此做着准备。
不管在哪个学校,在什么样的场合,化妆跳舞的女孩子总是会很轻易的引来侧目,于是汀汀和几个女孩子刚出现,就在后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汀汀倒不是很介意其他人怎么看,衣服固然好看,可多少让她有点迈不开步子,觉得憋屈。直到看到程然的眼神,汀汀才觉得,也许自己那天说的,要惊艳亮相,似乎并没有说大话。苦于怕再胡思乱想忘了动作,汀汀不敢再看程然的目光,倒是熙然作为主持人之一,悄悄碰碰汀汀:汀汀,程然好像一直在看你呢。
熙然说这句话时,汀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让她险些以为自己要窒息。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腹部微微的疼痛。汀汀伸手拉了下熙然:熙然,我突然肚子疼。
熙然以为汀汀紧张,问她是不是压力大要拉肚子,汀汀摇摇头,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疼法,让她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可是眼看着就要上台了,汀汀鼓励自己,一定要坚持。
音乐响起,行云流水间,汀汀踩着舞步,做着动作,心里却莫名发慌,她能感受到四处的目光,又想让自己淡定下来,好好发挥。可是,突如起其来的感觉让她吓了一跳,一股温热好像从身体中呼之欲出,很快她就听见身后的同学惊呼:汀汀,你的裙子,怎么红了一片。
汀汀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她下意识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需要转圈的时候,不可控制的蹲下身,抱住了自己,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这样更丢人,还是让大家知道她生理期了更丢人。汀汀的状况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就在她恍然无措时,一个身影突然跳上来,将一块幕布包裹在她的身上,一把拉住她,带着汀汀跳下了演出台。
这个人牵着汀汀的手,跑了很久很久,汀汀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渐渐融化在自己的眼睛里,她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那里,可是一直以来想要当大姐大的汀汀突然感觉,她找到了那个可以拯救她的英雄,虽然他没有墨镜,没有高仓健的风衣,连小马哥的双枪也没有。
这个人,也就是程然,带着汀汀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午托部,将她推进去,然后对着里面的女人道:阿姨,她需要点女孩子用的东西。
阿姨微微一愣,转瞬就明白了程然的意思,她带着汀汀做了简单处理,还给她换上了一条备用的裙子。
汀汀走出来时,看到程然有点不好意思,程然却很轻松的说道;宋汀汀,恭喜你长大成人。
汀汀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撬动了,却又将它悄悄掩饰:都怪你乌鸦嘴,这下我是真捅了篓子。
“这事儿也赖我吗,我可是拯救了你好不好。
“好吧好吧,谢谢学长,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不用,我助人为乐。”程然说的一脸无畏。
汀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呐,这是学长第几次助人为乐啊。
看着汀汀乜斜的眼神,程然无奈的拽拽汀汀的辫子:只有你,你这个麻烦精!
汀汀在听到只有你的时候,小小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雀跃了,为了掩饰这种奇怪的雀跃,她只好装作沮丧的说:舞蹈演出被我搞砸了,合唱队的演出也赶不上了,这下是真完蛋了。
“既然都赶不上了,就不回去了。”
“啊?不回去了,那去哪?”汀汀惊讶。
“我带你逃学。”程然看着汀汀的眼睛说。
虽然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虽然汀汀一直以来,从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在程然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汀汀想都来不及想,就重重的点了点头,继而仰起头认真的对程然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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